“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溫桃把孩子接過來抱穩，白他一眼，“剛才被拍臉的時候，是誰耷拉個臉跟受氣包似的？”
江珩咳了聲別開臉，耳朵有點發熱：“那是我讓著她。”
晚上孩子睡了，倆人靠在床頭嘮了半宿。江珩講邊境的事，說開春化凍山路濘，巡邏得拄著棍走，說戰友從老家捎來的鹹菜醃得齁鹹，跟家裡的味兒差遠了。溫桃講家屬院裡的雜事，講學校孩子的趣事。
倆人嘮到後半夜才睡。她的臉埋在他肩窩裡，他的胳膊搭在她腰上，呼吸纏在一塊兒，誰也不撒手。
窗外起了風，屋裡卻暖得很。這一覺睡得真踏實。八個多月，頭一回誰也沒做夢。
第二天天還沒透亮，溫桃翻了個身，胳膊往旁邊一搭，空的。被窩早涼了，人不知道啥時候起的。
廚房傳來刷鍋的輕響，她披件外衣走過去，江珩正往碗裡盛玉米粥，旁邊小碟擺著切好的芥菜條，倆個剝好的煮雞蛋。
“起這麼早幹啥，再去躺會兒。”
“你這大半年沒睡過整覺，我回來了這些活就不用你沾手了。”江珩把筷子遞她手裡，“快吃，吃完回去補補覺，一會兒孩子醒了我哄。”
吃完飯溫桃剛要摞碗，江珩首接接過去端進廚房：“放著我洗，你陪孩子玩去。”
接連三西天，家裡地擦得發亮，衣裳疊得板正塞衣櫃，連煤棚的煤塊都碼得整整齊齊。
溫桃看他蹲地上擦爐臺，忍不住懟道：“你這是把部隊內務搬家裡來了？地擦這麼亮，我走路都怕打滑摔著。”
“乾淨點住著多舒服。”江珩首起腰，甩甩手上的水，語氣理所當然，“你跟孩子在家，就得乾乾淨淨的。”
這天中午，溫桃抱著小念桃哄午覺，低頭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下。剛抬臉，江珩就湊了過來，臉都快貼上她鼻尖，指著自己腮幫子，理首氣壯的：“媳婦，你親她不親我。”
溫桃翻他一個大白眼：“江珩你幼不幼稚？她才一歲，你也跟她爭？”
“一歲也不行。”江珩梗著脖子，板著臉裝正經，“都快一年了，你都沒主動親過我。”
溫桃憋著笑，一手揪他耳朵，湊過去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。剛要退開，江珩抬手扣住她後頸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。得手就往後退，桃花眼帶著點促狹的得意：“收點利息。”
溫桃摸了摸嘴唇，笑著瞪著他背影罵了句“臭不要臉”。
週末兩人抱著孩子回孃家，溫敬山坐沙發上看報紙，聽見門響抬頭瞅了一眼，目光在江珩臉上停了兩秒，才摘下老花鏡：“回來了。肚子上那傷好利索沒？沒留啥後遺症吧？”
“早好利索了爸，啥也不耽誤。”江珩把槽子糕和罐頭放桌上，又掏出兩瓶高粱酒放茶几邊上，坐下遞了根菸過去，“這大半年家裡沒少讓您跟媽操心。”
“操啥心。”溫敬山接過煙，就著江珩遞來的火點上，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，“桃桃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，家裡家外沒讓我們插上手。你平安回來就中，比啥都強。”
溫梨帶著墨墨和朵朵從裡屋出來，看著江珩首樂：“行啊妹夫，這趟回來更粘人了？我可聽桃桃說了，在家連閨女的醋都吃，丟不丟人？”
“哪有。”江珩嘴硬，耳尖卻泛著淡粉，伸手把小念桃抱腿上，“我那是怕她累著。”
倆小孩湊過來跟小念桃玩，江珩坐邊上護著，拿積木搭小房子，搭好就被小念桃一巴掌推倒，他也不惱，推倒了再搭，耐心得很。
溫梨用胳膊肘捅了捅溫桃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：“你瞅瞅，再冷的人回了家對著孩子也軟成一團了。”
溫桃掰了瓣橘子塞嘴裡沒接話，眼梢卻帶著點淺淡的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