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珩發動車子,順手把後座的軍大衣撈過來搭在她腿上:“車裡暖氣剛開,先蓋著。”
溫桃把大衣往上拽了拽,偏頭看他,“到底啥事,趕緊說。”
“你還記得上回咱爸提的那個中蘇合建專案不?機床廠那邊的。”
溫桃眉毛一挑:“記得啊,科裡傳了有小半年了,一首沒下文。”
“有下文了。明年開春蘇方派代表團過來,規模比前幾次都大,省裡要組專項接待組,翻譯科得抽人全程跟進。”
“今天下午爸在部裡開完會說,初步名單上有你。上面點名要的,就因為上回蘇方在總結函裡專門提了你的翻譯。”
溫桃坐首了身子,愣了兩秒:“點名要我?可我入職才……”
“你入職是短,但你翻譯過的談判,蘇方沒一次不滿意的。”江珩看了她一眼,“專業過硬,臨場反應快,這是人家的原話。不是爸安排的,也不是我,是人家看了歷次外事記錄自己定的。”
溫桃抿著嘴沒說話,手指無意識地在軍大衣的扣子上來回撥拉。車裡安靜了片刻,她忽然冒出一句:“那你剛才在樓下還跟我賣關子,說什麼‘好事兒’。這不光是好事,這是大事兒。”
“我這不是想讓你多期待會兒嘛。”江珩低笑一聲,伸手把暖風調大了點,“不過到時候安保我也得牽頭,咱倆一個接待組一個安保組,各忙各的,怕是一個月都見不著幾面。”
“見不著就見不著唄,又不是頭一回了。省得還得天天看你這張臉,早看膩了都。”
江珩嘖了一聲:“我可沒看膩你。白天見不著,晚上總得回家吧?到時候不管多晚,我都等你回來再睡。”
溫桃側頭看著他,下巴微微揚著:“隨你。反正你樂意等,我又沒逼你。”
江珩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,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:“對,我自個兒樂意。誰也攔不住。”
元旦剛過,瀋陽漫天飄著鵝毛大雪,天冷得能凍掉下巴,家屬院屋裡暖氣燒得格外暖和。
王秀琴一早收拾完家務就出去串門了,江璃也把兩個小的接去自家玩,家裡難得只剩下溫桃和江珩兩個人。
溫桃趴在書桌前趕文稿。江珩難得休假在家,哪肯老實待著。圍著椅子轉了兩圈,見她壓根不抬頭,乾脆繞到她身後,兩隻手搭上她肩膀,不輕不重地捏起來。
“寫這麼久了,脖子酸不酸?我給你揉會兒。”
“別搗亂,馬上就收尾了。”
“稿子什麼時候寫不行?今天難得沒人打擾,就歇會兒唄。”
江珩揉了兩下就沒心思了,往床邊一靠,手背搭在額頭上,皺著眉,裝出一副難受的樣子,“溫護士,我頭暈得厲害,渾身發燙,你來幫我瞧瞧。”
溫桃放下筆,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兩秒,心裡清楚他是在裝病撒嬌,也不戳破,起身走到床邊。
剛站穩,江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額頭上,眼底裹著一層壞笑:“你摸摸,是不是燒起來了?等會兒要是心跳太快喘不上氣,是不是還得給我做個人工呼吸?”
房門關得嚴實,外頭的風雪全都隔在窗戶外面,屋裡暖融融的。溫桃沒抽手,指尖順著他的額頭慢慢往下滑,劃過眉骨,停在臉頰上。
“溫度嘛,倒還成。”
江珩把她手按在自己胸口,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出那心跳咚咚的,又沉又快。他仰臉看她,黏糊得不像話:“可我這心跳快停不下來了。溫護士,你可得給我好好查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