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軌電車擠得滿滿當當，溫桃帶著倆孩子一路晃悠到鐵西，下車又走了十來分鐘，才拐進家屬院的樓棟。
推開家門，蘇桂芬正在廚房案板前揉麵，白麵團分成大小均勻的面劑，旁邊擱著一盆紅豆餡。聽見門響，她從廚房探出頭，手上沾著麵粉，朝外看了一眼。
“車上擠不擠？瞅給你們仨熱的，快進來。”
溫桃把包放在桌上，領著兩個孩子去水池邊洗了手，順手撈起擀麵杖站到案板邊上：“週末出門的人烏泱泱的，好不容易搶著兩個座。外頭日頭毒，就走這幾步路，渾身悶得首冒汗。”
“你倆去陽臺上找姥爺玩去，廚房小，別在這兒擠著。”蘇桂芬手上不停揉麵，朝江念桃和江承珩努努嘴。
江承珩拽著江念桃就往陽臺跑。
溫敬山正蹲在幾個花盆前侍弄辣椒，好幾盆枝葉長得挺旺，其中一盆掛滿了青紅果子。老爺子捏著細竹棍，輕輕撥開枝葉，檢視藏在裡頭還沒長熟的小辣椒。
江承珩蹲在旁邊看了半天，伸手想摸那顆紅的，被江念桃一把拽回來：“別亂碰，姥爺養的多辛苦。”
蘇桂芬往面劑上撒了層乾粉，隨口嘮起來：“小珩最近在軍區忙啥呢？還動不動就出任務？”
“部裡雜事一大堆，臨時任務說來就來，啥時候回家壓根沒準頭。”溫桃手腕一轉，擀出一張厚薄勻稱的麵皮。
蘇桂芬瞅著她手裡的麵皮，笑了一聲：“你這手藝真是練出來了，剛成家那會兒擀皮一邊厚一邊薄，現在均勻多了。”
“在家沒事就跟秀琴姨學著做點飯，熟能生巧唄。”溫桃抬手撩開垂下來的碎髮，“不然總當甩手掌櫃，我手藝都生疏了。”
“家裡有秀琴幫襯著，你也能輕省點。”蘇桂芬把包好餡的豆包碼進蒸籠，“她在營口那邊也不容易，能在咱家待住，也是緣分。”
“秀琴姨幹活利索，念桃和承珩都跟她親。”溫桃又擀好一張皮遞過去，“前陣子她還唸叨，說在咱家待慣了，回老家反倒不習慣。”
“那就多留她住著，咱家不缺她一雙筷子。”蘇桂芬接過麵皮，舀了勺紅豆餡擱上，“你爸前兩天還唸叨，說秀琴做的醬菜比外頭賣的好吃。”
溫敬山抱著那盆掛果最多的辣椒盆栽從陽臺走過來，往溫桃跟前一站：“這盆辣椒是陽臺裡頭最好的，你搬回去養，平時炒菜隨手摘幾個。”
溫桃看了看沉甸甸的陶盆，往後讓了半步：“可拉倒吧，家裡窗臺連個空盆都塞不下了，您自個兒留著，我上回來就看上這盆了，您偏不給。”
“挪一挪不就有地方了？不少鄰居來討這盆辣椒的苗，我都沒鬆口。你這丫頭，我專門給你留的。”
江念桃從陽臺探進半個身子，聽見這話立馬湊過來，仰臉看著溫敬山：“姥爺，我媽不要我要！我房間窗臺還空著呢，以後每天給它澆水，保準養得好好的。”
溫敬山低頭看看外孫女，把花盆往她懷裡一送：“行，那我交給念桃。你可得上點心，別養兩天就忘了。”
“不會！我每天澆完水跟您彙報！”江念桃雙手抱過花盆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。
樓下傳來呼喊聲，溫梨牽著林墨和林朵站在單元門口，仰頭朝樓上揮手：“念桃！承珩！下來玩！”
江念桃把花盆小心翼翼放在牆角，拽著江承珩就往樓下跑。沒一會兒，溫梨的腳步聲順著樓梯上來，推門進來就笑：“知道你們今天回來，這不，帶孩子過來湊熱鬧了。”
蘇桂芬從廚房探出頭：“梨梨來了？正好，鍋裡豆包快蒸好了，幫我搭把手。”
溫梨湊到案板邊，偏頭看了溫桃一眼：“你家那個黏人精呢？往常回回跟著來，今天咋不見人影？”
“最近事兒多，抽不開身。”溫桃手上擀皮的活兒沒停，“前幾天還唸叨呢，等忙完這陣就過來，說想吃咱媽包的餃子了。”
蘇桂芬聽完樂了：“這小子，還惦記著我包的餃子呢。”
溫敬山坐回沙發上，端起茶杯接了一句：“胃口好是好事兒。等他得空了，我去買點新鮮豬肉，給他包頓純肉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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