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頭一個來。”王秀琴彎下腰，替他整了整被風吹歪的衣領，“你在裡頭好好聽話，晚上回家姨姥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老師是個圓臉姑娘，蹲下來笑眯眯地拉住江承珩的手：“承珩來啦？今天咱們班新來了一個小朋友，你幫老師照顧他好不好？”
江承珩看看老師，又回頭看看王秀琴，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。
王秀琴朝他揮揮手，站在門口看著他被老師牽進教室，才轉身往回走。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，託兒所的窗戶裡傳出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，她這才放心地往家走去。
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，日頭挺好。江珩從屋裡拎出一隻竹筐，裡面裝著水蜜桃，個個透著粉紅。
他一手拎著筐，一手去牽溫桃的手，還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。
“上回給奶奶拿的這個桃，她唸叨好幾回了。這回我專挑熟透的摘的。”
溫桃被他牽著手，白了他一眼：“上回讓你去糧店買大米，你非得等我休息一塊兒去。這會兒買桃倒有勁了，還興沖沖的挑來挑去的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？我就想跟你一塊兒去買米，一個人排隊有什麼意思。這桃是給爺奶的，再沉也得拎。再說了，你不也愛吃這桃嗎？給媳婦獻殷勤，更得多使點勁。”
“就會揀好聽的說。”溫桃把手抽回來。
“好聽啥，都是實話。”
溫桃沒忍住笑了一聲，沒再搭理他，轉身去鎖院門。
江承珩拉著王秀琴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。江念桃背上小包走出幾步，回頭喊：“爸！媽！快點！我都餓了，奶奶今天肯定包了餃子！”
“你鼻子倒是靈。”
江珩騰出一隻手虛擋在江承珩身側。
“姐，等等我！”江承珩拽著王秀琴往前趕，“我要找爺爺學下棋！”
“你先把棋子上的字認全了再說吧。”
“我慢慢學！學會了就能贏你！”江承珩仰起小臉，認認真真地爭辯。
“行，你先學會馬走日。”江珩伸手揉了揉他腦袋。
“爸！你別老揉我頭，都給我揉傻了！”江承珩抱著腦袋躲到王秀琴另一邊。
“本來就傻，不差這兩下。”江念桃在前頭甩了一句。
“媽！你看我姐！”江承珩扭頭找溫桃告狀。
“別拉上我，你倆的官司自己打。”溫桃頭也不回。
一行人邊走邊嘮，進了江家院子。江衛民正坐在石桌邊上翻報紙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摘下老花鏡，笑著衝兩個孩子招招手：“來了？開學第一週咋樣啊？”
“挺好的，爺爺。換了新班主任，老師教的特別好。”
“爺爺！我升大班了！老師讓我管圖書角！”
“喲，當官了。”江衛民笑著拍拍他的小肩膀，“那可得好好幹，書擺整齊了沒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