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桃把王秀琴要回營口的事簡單說了。
江念桃半晌沒動，看著王秀琴，喉嚨有點發緊：“姨姥，咋突然就要走呢？”
王秀琴把菜擺好，挨著她坐下：“我老兒子家剛添了孩子，我這當太奶的，得回去搭把手。再說你現在也大了，在學校能照顧好自己，姨姥也放得下心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，好好的一個家，怎麼就要少個人了。”
王秀琴拍拍她的手背：“傻孩子，姨姥又不是不認門了。人回去，心還在這掛著呢。你想我了就給我寫信，我讓你大舅去鎮上給我掛電話。”
江承珩鼻尖紅紅的，一首沒吭聲，悶頭往王秀琴碗裡夾了塊最大的排骨。
溫桃看看這倆孩子，又看看王秀琴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行了，你姨姥下週才走呢，這頓給我好好吃。”
王秀琴開始收拾行李，她從衣櫃底翻出塊格子布，鋪在床上，把疊好的衣裳一件件往上碼。
溫桃下班回來，沒說話，先進了自己屋。
再出來時，懷裡抱著兩個紙袋，一個裝兩件新棉襖，一個裝雙棉鞋。
她把東西放到王秀琴床邊：“表姨，試試。營口靠海，風跟刀子似的，不比瀋陽暖和多少。”
王秀琴放下手裡的衣裳，拿手背在褲子上抹了兩下，才去摸那棉襖。
她先看墨綠那件，又看醬紫的：“這得多少錢？我哪穿得了這麼多。家裡棉襖還能穿，你給退了吧。”
“退不了，錢都交了。”溫桃把醬紫那件展開，往她身上比劃，“你回家是去享福的，這醬紫的顯氣色，過年串門穿。墨綠的耐髒，留著趕集穿。”
她抬眼瞅溫桃，嗓子發緊：“桃桃，你光給我花錢，你自己咋啥也沒添。”
“我衣服多著呢。”溫桃挨著她坐下，把棉鞋也擺到床邊，“你試試合不合腳。老家那頭村路長，這底子軟和，走遠道也不累腳。”
王秀琴把鞋套上，站起來走了兩步，鞋底落在地板上，輕得沒啥響動。
“正好。”她低頭看鞋面，“挺舒服的。”
溫桃拉著王秀琴坐下，又從兜裡掏出個信封，塞進王秀琴手裡。
“表姨，這一千塊錢你拿著。這些年你幫我帶孩子做飯，都沒怎麼歇過。”
“胡說。”王秀琴把信封往回推，“我在你家住著，吃你的喝你的，走時候再拿這麼多錢，成什麼人了？”
“你幫我帶大了念桃和承珩，這賬能算清嗎？”溫桃把信封塞回她衣兜，順手按住了，“別推了，回去給孩子買點零嘴，也顯得你的闊氣。”
王秀琴眼圈一下紅了，偏過頭飛快地抹了一下。
過了半晌，她才把信封收好，貼身放進了最裡層的衣裳裡。
“行，我拿著。等我回去，叫你哥給你寄好吃的。”
溫桃從屋裡出來，就看見江珩正從後備箱往外搬東西，一箱蘋果、一箱掛麵、一箱黃桃罐頭，在門口碼了一溜。
“你這是把百貨大樓搬回來了？”
“這些讓表姨帶回去給親戚們都分分。”江珩拎起最後一箱罐頭，朝屋裡偏了偏頭，“表姨，這些東西你看擱哪兒？明天我送你到車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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