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到家的時候，陸崢正蹲在廚房門口擇菜，聽見門響，他抬頭看了一眼：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江璃換了拖鞋走過去，蹲在旁邊順手拿了幾根豆角幫著擇，“老劉一上午就問出來三個會拉二胡的、兩個會唱京劇的、一個會說快板的，還有個老首長會吹嗩吶，說當年在部隊文工團待過。你別說，老同志們聽說要搞匯演，積極性還挺高的。”
“喲，藏龍臥虎啊！”
“你就知道說好聽的。”
“實話實說還有錯了？”陸崢把擇好的豆角放進盆裡，端著往廚房走，“從小到大你想幹的事，哪樣沒幹成過？”
“那倒是。不過這次你要是來幫忙，就更十拿九穩了。”
“我哪天沒幫？”陸崢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，混著水龍頭嘩嘩的響聲，“洗菜切菜刷碗，哪樣不是我的活兒。”
“對，都你的活兒。洗完了趕緊做吧，我都餓了。”
“行。”
☆
匯演定在十二月二十八號，從江璃接到調令到張羅這臺節目，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。
頭一回集中排練，老同志們稀稀拉拉來了十幾個。
有拄著柺棍來的，有老伴攙著來的，還有位老首長讓警衛員抱著嗩吶盒子跟在後面，陣仗不小。
江璃拍了拍手，“各位老首長，今天先不急著排練，大夥兒先把自己的拿手活兒亮一亮，互相認識認識。誰先來？”
“我先來！”
拉二胡的趙老當仁不讓，搬了把椅子往中間一坐，弓子一拉就是一段《二泉映月》。
彈月琴的錢老不甘示弱，緊跟著來了一曲《步步高》，彈完了特意看了趙老一眼。
“你那琴絃鬆了。”
“你那弓子才鬆了呢。”
旁邊幾個老同志笑得前仰後合。
江璃趕緊打圓場：“基本功都在，基本功都在，到時候合一個節目，指定出彩。”
吹嗩吶的馬老是最後一個亮活兒的，讓警衛員把嗩吶盒子開啟，拿出嗩吶擦了又擦。
“這玩意兒跟了我西十年，從朝鮮戰場一首吹到離休，老伴嫌吵，不讓擱家吹，今兒可算逮著機會了。”
他吹了一曲《百鳥朝鳳》，活動室的窗戶玻璃都跟著嗡嗡響。
江璃聽完扭頭跟老劉說：“這個不錯，得壓軸。”
排練間隙，江璃給溫桃打了個電話：“桃桃，二十八號匯演，帶家裡人來捧場。”
“行啊，正好江珩年底不太忙了，我把爸媽爺爺奶奶都叫上，給你撐撐場面。”
“不用都來，來幾個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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