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在臺上爭論起來，底下笑聲一片。
江璃在側幕旁邊趕緊給老劉使眼色，老劉心領神會：“下面請欣賞京劇清唱《定軍山》選段！”
唱京劇的劉老七十多了，一嗓子“黃忠老將威名大”出來，底下幾個老戰友使勁鼓掌。
江振邦在臺下跟著哼了幾句，沈曼君拿扇子敲他膝蓋：“你小聲點。”
臺上劉老聽見了，唱完特意衝臺下拱了拱手：“江老首長親自給我打拍子，今兒這出值了。”
江振邦擺擺手，“嗨，跟你比不了，我那就是瞎哼哼。”
快板、魔術、民歌獨唱一個接一個往下走。
有個老同志變魔術，紅綢子從帽子裡往外抽的時候帽子掉了，露出裡頭藏的紅布角，他自己先笑場了，臺下跟著笑成一團。
壓軸的嗩吶獨奏《百鳥朝鳳》一響，活動室的窗戶玻璃又開始嗡嗡響。
馬老憋了大半輩子，這回可算過了癮，一曲吹完臉都紅了，衝臺下鞠了一躬：“這是我西十年來發揮最好的一次！”
話音剛落，掌聲噼裡啪啦響了半天。
散場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，老同志們陸陸續續往外走，邊走邊討論哪個節目最好。
趙老和錢老還在門口爭論到底誰快了誰慢了，被江璃一人一句勸開了。
一家人留在最後幫著收拾。
江振邦拄著柺杖站起來，看了看正在收拾會場的江璃：“小璃，這臺節目整得不錯。”
“往後好好幹，老同志們有個熱鬧地方不容易。”江振邦拄著柺杖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下次匯演什麼時候？我還來。”
“爺爺，您想來隨時來，不用等匯演。”
江珩幫著把摺疊椅摞到牆角，溫桃在掃地，陸念辰把橫幅從牆上摘下來仔細疊好。
陸崢把江璃的包和水杯遞給她：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啥，比帶演出隊輕鬆多了。”江璃接過水杯，“你是沒見我當年在文工團連軸轉的時候，一天排三場，嗓子都啞了。”
“今天最高興的是什麼？”
“老同志們高興，我就高興。”
“那你就接著幹，往後週週都搞活動，讓他們週週都痛快。”
“週週？”江璃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以為是查崗呢，天天往我辦公室打電話。”
“我那是彙報工作。”
“拉倒吧，彙報工作還問我中午吃的啥？”
陸崢沒接話，嘴角那道弧線卻藏都藏不住。
兩個人出了活動室，外頭路燈剛亮，冬青上還掛著沒化完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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