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臘月，鐵西老街上的年味就濃了。
五金店門口掛了兩盞紅燈籠，林宸踩著凳子上去掛，溫梨退後兩步，給他看位置：“往左點兒……過了過了，再往右來一點，行了！”
“今年咱也紅火一把。”
進了店，溫梨翻開賬本，林宸坐到櫃檯對面，把一沓子進貨單和收據按月份分好。
他報數，她撥算盤，就這麼對了一下午。
街上沒什麼人，店裡就剩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聲響，又密又脆。
算到最後一個月，溫梨停了手，盯著賬本上的數字看了半天，又撥了一遍算盤。
林宸探頭過來，“咋了？虧了？”
“虧啥虧！”溫梨把算盤往前一推，眼睛笑眯眯的，“純利比咱預計的多出三成呢！”
林宸愣了一下，拿起賬本自己也翻了翻。
溫梨靠在椅背上：“看啥看，我都算兩遍了。”
林宸合上賬本，眼裡也帶了笑意：“那過年咱也大方一回！”
溫梨是個行動派，第二天就拉著林宸去了聯營公司。
先給兩邊老人一人挑了件新棉襖，又到賣布的櫃檯前扯了塊的確良。淡藍底子印著白碎花，她抖開往身上比了比，扭頭問林宸：“這色兒行不？”
“你穿啥都行。”
“問你也是白問。”
溫梨把布料疊好讓售貨員開票，路過護膚品櫃檯順手拿了瓶雪花膏，看了看牌子就讓售貨員一塊兒開了票。
林宸看了看她的手背：“早該買了，一到冬天手背就起皮，多抹點。”
溫梨白了他一眼：“嫌我手粗就首說。”
“我是那意思嗎？”林宸難得急了，“你這手是幹活乾的，我能不知道？”
溫梨沒繃住笑了，從他手裡把發票抽回來揣進兜裡，大步往前走。
林宸拎著幾個購物袋跟在後面，“媳婦兒，跟著你幹，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。”
“說啥呢，店是咱倆的，光靠我一個人能撐起來嗎？你那手修理活兒街坊都認，這才是咱店裡的根本。”
“那咱倆都有功勞。”
“行了別貧了，孩子們還等著試新衣裳呢。”溫梨把手裡的袋子舉了舉，“給墨墨朵朵一人挑了件新棉襖，一個深藍一個棗紅，倆人個子躥得快，去年的都短一截了。”
倆人到家的時候，林墨正蹲在院子裡搗鼓一輛舊腳踏車。
林朵坐在沙發上看書，腿上蓋了條小毯子。
溫梨把深藍色那件遞過去，“墨墨，去洗洗手，試試新棉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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