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琰重重叩首:“臣願以性命擔保,剛才所言,皆為占城世代耕種之實情,絕不敢有半句虛假!”
李隆基凝視著掌心那株稻穗,心潮劇烈翻湧著。
耐旱,早熟……他幾乎立刻想到了錢,想到了軍餉,想到了組建得十分艱難的中央軍。
若能推廣此稻,朝廷歲入必將大增,屆時何愁養不起一支完全效忠於他、裝備精良、直屬於天子的新軍?
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,巨大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交織在一起,幾乎讓他有些眩暈。
李隆基閉了閉眼,才勉強壓下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,這才發現功臣竟還跪在地上。
他彎腰親手將王琰扶起,語氣帶著十分的溫和與體恤:“王卿快快請起,這一路風霜雪雨,實在是辛苦了。”
他順勢虛扶著王琰的手臂,引他向旁側的坐席走去,同時側頭對左右吩咐道:“將今春新進的貢茶沏一壺來,再送些易克化的點心。”
高力士躬身應下,立刻示意內侍去辦。
王琰受寵若驚,連聲道:“陛下厚愛,臣惶恐!”
茶水點心很快上齊,李隆基看著王琰,笑容滿面地示意他用茶:“先潤潤喉,歇息片刻,這一路跋涉,想必是飢渴交加了。”
王琰感激地雙手捧起茶盞,小心地啜飲了一口,溫熱的茶湯入喉,帶著清雅的香氣,彷彿瞬間滋潤了他長途跋涉後的乾渴與疲憊。
正在歇口氣的間隙,殿外便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規矩的腳步聲。
三省六部的主官們接到緊急傳召,皆不敢怠慢,匆匆趕來。
他們入殿後,先按制向李隆基行禮,隨即看向風塵僕僕、面容陌生的王琰,以及御案上那幾株金燦燦的稻穗,心中不由閃過諸多猜測。
王琰連忙放下茶盞,起身向諸位重臣躬身見禮。
李隆基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色,不等眾臣發問,便朗聲宣佈:“諸卿來得正好!朕剛得捷報,去歲遣往占城求取稻種的使團,已於今日安然返回神都!”
他抬手指向稻穗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:“此物,便是占城稻!據使者所言,此稻耐旱早熟,自播種至收穫,最短僅需兩月!”
“兩月?!”
“真有如此神種?!”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低呼,幾位年紀大些的官員更是激動得幾乎要撲上前仔細檢視。
張九齡快步上前,小心取了一株稻穗,指尖輕輕撫過那相對細小的穀粒,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思索。
其餘人等也圍攏過來,嘖嘖稱奇地看著其貌不揚的稻穗,眼中皆是驚喜交加。
“天佑大唐!此真乃社稷之福,萬民之幸也!”張九齡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激動過後,現實的問題立刻擺上桌面。
李隆基目光掃過眾臣,沉聲問道:“稻種已至,試種乃當前第一要務。諸卿以為,當在何處試種最為穩妥?”
他話音剛落,戶部尚書裴寬立刻搶先開口:“陛下,臣以為當優先於江淮之地試種!此地氣候溫潤,水網密佈,本就是稻作之鄉,農人善於伺弄水稻,且土地肥沃,必能使此稻潛能盡顯,若能成功推廣,則江淮糧倉更為充盈,於稅賦大有裨益!”
“臣以為不然!”工部尚書韓休立刻出言反駁,“正因此稻耐旱,或可緩解京畿關中之地常年缺糧的情況。若能在關中試種成功,則可就近保障京師,且司農寺在京畿設有官田,更便於集中管理,觀測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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