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,自己一個無根無基的技術官,哪怕是裝樣子,也沒必要裝到自己頭上來,浪費時間不說且沒有任何政治收益。
【他們能在這種微妙的時候探望,固然有相對安全的示好成份在,本身也可以算作一種默然的表態和支援。】
蕭青梧臉上笑意更濃:【這麼說來,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重判薛銑這事持強烈反感態度啊?說不定私下裡拍手稱快的也不少呢。】
【您推動重判薛銑,固然觸怒了許多利益相關的勳貴,但也必然得到另一些人的認可。】
9527頭頭是道地講著:【比如那些希望加強皇權與法度權威的官員,比如自身與薛家並無利益瓜葛甚至存在競爭關係的家族,再比如部分真正重視實務、希望整頓吏治的官員。他們未必會公開表態支援您,但此刻的問候與禮物,多少能夠表達背後的含義。】
蕭青梧心情頗好地回顧了下朝堂上那些人,開心了沒兩分鐘,她突然又想到:【……可能只是單純的面子活也不一定,估計沒你想的那麼好。】
她正胡思亂想著,忽然聽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抬眼望去,只見趙明微額角帶著細汗,臉蛋紅撲撲地跑了進來,髮髻因奔跑稍顯鬆散,幾縷碎髮貼在頰邊,眼神卻亮晶晶的,帶著孩童特有的鮮活氣。
“青梧姐姐,你一個人在這兒笑什麼呢?莫非發生了什麼好事?”趙明微在她跟前站定,好奇地眨著眼。
蕭青梧臉上笑意未褪,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明顯圓潤了些的臉頰:“看見明微又長高長胖了些,當然開心啊。”
如今的趙明微,與當初掖庭裡那個瘦小惶恐、總是低著頭的小宮女簡直判若兩人。
不僅身高抽條了,身上也長了許多肉,豐潤的臉頰透著健康的血色,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與從前大為不同。
趙明微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低了低頭:“賀公府上吃得好,點心花樣又多,每回廚房做了新的,賀公都讓人給我留一份……阿鄭嬤嬤還總說我太瘦,要多吃些才能長力氣。”
“那是該多吃點,正長身體呢。”蕭青梧笑著點頭,目光掃過她因出汗而貼在額前的碎髮,眉頭微蹙,“出了一身汗,趕緊把外衫披上,仔細著涼。”
她說著,指了指旁邊架子上搭著的一件半舊夾襖。
趙明微哦了一聲,聽話地走過去拿起夾襖往身上套,繫帶時,瞥見蕭青梧身上極為單薄的夏衫,不由疑惑:“青梧姐姐,你穿得比我還單呢,怎麼不怕著涼?”
蕭青梧隨口說道:“我是大人了嘛,大人身子骨硬朗,沒那麼容易生病。你們小孩子氣血不足,最容易讓風寒邪氣鑽了空子,可馬虎不得。”
趙明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乖乖穿好衣服,又扯了扯袖子,確保自己包裹嚴實了,才抬頭看向蕭青梧,等著她下一步吩咐。
蕭青梧上下打量一番,見她確實穿妥當了,這才滿意地微微頷首。
隨即,她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,壓低聲音,語氣突然變得嚴肅:“明微,你記著,往後若是出去了,在外人面前,可別輕易提起你跟我的關係,知道嗎?”
趙明微一愣,眼睛睜得圓圓的,顯然沒明白:“為什麼呀?賀公他還經常跟來訪的客人提起青梧姐姐你,說你有大才,是國之棟樑……大家都知道的呀。”
“你能跟賀公比嗎?”蕭青梧戳了下她的額頭,“賀公是什麼身份?你又是什麼身份?說不好聽點,就算哪天我把太子揍一頓,都不影響賀公跟我繼續往來,但你就不一樣了。別人要是知道你跟我關係好,第一個就拿你開刀。”
趙明微被她這話嚇得一哆嗦,眼睛瞪得滾圓:“揍、揍太子?!青梧姐姐,這話怎麼能亂說!”
“我就是打個比方,意思是這麼個意思。”蕭青梧趕緊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,“反正你記住,在外頭儘量別提我,除了與我相熟的那些,儘量別讓人知道你跟我的關係就行。”
趙明微雖然不是很能理解,但看著她嚴肅的臉色,還是乖巧地點頭應道:“嗯,我記住了。”
“記住了就好。”蕭青梧臉色緩和下來,牽起她的手,“走,吃飯去,今天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筍蕨羹。”
接下來一個月不上朝的日子,對蕭青梧而言,完全就是帶薪休假。
但該有的工作一樣都沒落下,只是省去了每日天不亮就往皇城奔波的辛苦與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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