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圍觀大唐的日常【完結】》第287頁 從他們口中(1)

作者:寒潭白月·5天前

從他們口中,蕭青梧斷續聽到了許多自己不知道的訊息。

在判決下達後的第十日,薛銑終究還是上路了,聽說出發那日,他連路都走不利索,被兩個僕役半攙半抬著弄上押解車,臉色灰敗如死人。

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,往日里與他有怨的、或是單純看熱鬧的,將那場面描繪得活靈活現,薛銑因著殺奴被貶一事目前堪稱整個長安最熱鬧的話題。

薛家自然不肯罷休,透過各種渠道,奏疏、私信、託關係遞話,反覆陳情,咬定蕭青梧防衛過當,手段陰毒,有辱朝廷體面,要求嚴懲。

然而這些奏疏遞上去,全都石沉大海。李隆基不但留中不發,連句斥責的口諭都沒有。

直到薛家那位老封君裴氏,不知託了多少關係,終於得以進宮求見武惠妃,哭訴家門不幸、子孫受辱,懇請惠妃代為轉圜,看在薛銑去了半條命的情況下,免了他這遭流放。

這事當天就傳到了李隆基耳朵裡,他當即勃然大怒,次日便將薛昶召入宮中,劈頭蓋臉一頓痛罵。

“薛銑持械行兇,咎由自取!朕念你薛家世代微勞,未加嚴懲,只判個流放之刑,已是格外開恩!爾等不知感恩悔過,反倒四處鑽營,搬弄是非,甚至攪擾宮闈!真當朕會一直容忍你們薛家嗎?!”

“朕憐你弟弟剛遭變故,心神恍惚,暫且不額外懲處。若再敢有下次,你這朝議郎的官,也不必做了!帶著你薛家老小,悉數給朕滾回河東去!”

李白見四下無人,惟妙惟肖地學著李隆基的語氣,誰也不知道這段發生在延英殿裡的對話,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。

蕭青梧欣賞完李白的表演,心滿意足地笑著感慨:“所以說,賣慘也得有個限度,一旦過了頭,只會把原本有的情分都搞沒了,還被四處嫌棄。更何況薛銑一路坐車,哪裡慘了?有吃有喝公款旅遊,這待遇誰不羨慕啊?反正我是羨慕死了。”

李白笑得前仰後合,指著她連連搖頭:“你呀你,這張嘴是真真不饒人!公款旅遊……虧你想得出來,這話要是傳到薛家人耳朵裡,怕不是當場就要吐血三升。”

他彎著腰邊笑邊說:“往後你若是見了薛家人,可得收斂著點,不然我真怕被你三言兩句氣瘋了,不管不顧衝上來打你。”

蕭青梧單手支頤,聞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另一隻手悠閒地轉著桌上的空茶杯。

誰打誰還不一定呢。

接著她又問道:“薛家與惠妃娘娘有舊?為什麼薛家老夫人會請求惠妃做主呢?”

她印象裡,武惠妃出身武氏,雖也是高門,但與河東薛氏並非同一脈系,彼此間似乎也沒有姻親關係,交往應當不算密切才對。

李白執起酒杯,搖了搖頭:“具體淵源不甚清楚,不過,武惠妃聖眷正濃,六宮之中隱有副後之實。薛家走投無路之下,想方設法求到惠妃面前,倒也也不難理解。只是他們沒料到,陛下的態度竟如此堅決。”

“罷了,不說這些事了。”李白忽然就意興闌珊地癱靠在憑几上,衣袖帶翻了空酒盞也懶得扶,“我今日來,主要是有一事想勞煩你,你有空時,不妨去勸勸孟夫子。你的話,或許能讓他產生些別的念頭。”

蕭青梧疑惑地望過來:“孟山人?他怎麼了?”

李白嘆了口氣,眉心蹙起:“他近來總與我抱怨,嫌秘書省規矩繁瑣,見了上官要趨拜,同僚間也多虛禮客套,甚不自在,言談間似有掛冠求去之意。”

“這才一年就不想幹了?”蕭青梧很是驚訝,“他那校書郎的官職,得來不易吧?張相舉薦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。”

“正是如此!”李白一拍大腿,坐直了身子,臉上煩惱之色更重,“好不容易才在長安立足,詩文才學也漸得賞識,何苦因些許瑣事便生退意?長安到底是天下中心,人物薈萃,機遇遠非山野所能比。”

蕭青梧想起孟浩然曾有的那些糾結,那些仕與隱之間的徘徊,以及那副極度不喜官場規矩的性子,對他做出這樣的選擇,突然也就不意外了。

她猶豫地看向李白:“您不想他離開嗎?”

李白沉默了片刻,聲音都低了些:“自然是不願……他若真辭官歸去,我在長安的知交好友便又少一個。”

這話說得平淡,蕭青梧卻聽出了一絲難得的寂寥。

她想起李白那些“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”的詩句,此刻倒有了些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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