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圍觀大唐的日常【完結】》第263頁 席間眾人聽了(1)

作者:寒潭白月·4小時前

席間眾人聽了,有的頷首沉思,有的面露贊同。

顏真卿緊蹙的眉頭也稍稍舒展了些,笑著開口道:“若真能如子美所言,周全各方,緩緩圖之……的確是大善了。”

李白與孟浩然正姿勢懶散地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,一人舉著個萬花筒,對著窗外的天光玩得起勁。

筒身緩緩轉動,裡面絢爛對稱、光怪陸離的圖案便隨之變幻,引得兩人不時低呼或輕笑,頗有幾分孩童般的興致。

聽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,李白意猶未盡地放下手中的萬花筒,笑吟吟地接過話茬:“話雖如此,只怕邊帥們此刻心裡正罵娘呢。好容易練熟的兵,七年一到,換一茬新人來,又要從頭磨合。”

他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發酸的腰背,順手拿起案上的酒壺給自己和孟浩然又斟滿,一口飲盡,才將含笑的目光落在正聆聽眾人講話的蕭青梧身上。

“說來說去,這最重要的依仗,還得繫於蕭學士一身。”他用酒杯遙遙一點,有點壞心眼的挑眉眨眼,“諸位怎麼光顧著自己議論,倒把正主給晾在一邊了?蕭學士,依你之見,陛下這道詔令,究竟是好還是不好?”

以這種稱呼被突然點名,還是李白,蕭青梧很是無語了一下。

以她對他的瞭解,每次想使壞的時候,就會鄭重其事地叫敬稱,越是客氣,肚子裡的壞水就越多。

賀知章順著李白的話溫和問道:“蕭娘子身在局中,又通曉實務,所見或與吾等不同。你覺得,此策可行否?利弊究竟何在?”

蕭青梧沉吟片刻,整理了一下思緒,謹慎地開口:“好與不好,其實要看從哪個層面說。如果單從防止邊鎮坐大這個最根本的目的看,這道詔令的方向是對的,甚至是必須走的一步,但同時帶來的風險也是非常大,而且這些風險還是環環相扣的……”

賀知章目光專注:“願聞其詳。”

“諸位方才已提到了最直接的一點,邊防戰力可能被削弱。”蕭青梧慢慢說著,“但還有一個同樣重要,甚至從長遠看可能更棘手的風險。這麼多士卒驟然迴歸內地,他們吃什麼?住哪裡?以何為生?”

見眾人臉色瞬間變得凝重,無疑領會了她所要表達的意思,蕭青梧繼續說:“屆時,朝廷的財政壓力會驟然增大,而且,如果無法給這些人提供相應的土地或者謀生渠道,他們很容易淪為無產的流民。前隋是怎麼亂的?大量失去土地的流民便是其一。本朝開國之初,為何極力推行均田?不就是為了安置人口,穩定根本嗎?”

她看向顏杲卿:“顏公如今在戶部,當知田畝與丁口之數。均田制如今實行得如何?還有多少無主的閒田可以授給這些返鄉計程車卒?若授田不足,或他們分到的土地貧瘠難以維生,他們會怎麼做?”

不等顏杲卿說話,孟浩然已然嘆息著說出答案:“或依附豪強為佃客,或湧入城鎮覓活,亦或嘯聚山林,為患一方。”

“正是。”蕭青梧點頭,“這道詔令的確是仁政,但也是把邊鎮上的一部分潛在風險轉移回了內地,就看朝廷後續能不能接得住。若是沒有接住的話,那麼引回來的就不是青壯勞動力,而可能是……”

她沒說完,但在座眾人都明白那未盡之意,可能是動盪的根源。

席間陷入了更深的沉思,先前大家更多是從軍事、權謀、邊防實務的角度去考量,而蕭青梧卻將視角拉得更廣,落在了更根本的土地、人口和社會穩定上。

這確實是他們這些習慣於廟堂宏觀敘事或詩文寄情的文士,較少深入細究的層面。

賀知章長嘆一聲,看向蕭青梧的目光充滿複雜:“蕭娘子此言,真如醍醐灌頂。老夫只慮及邊關與朝堂的角力,卻未曾深思這萬千士卒歸鄉之後,腳下是否有立錐之地,鍋中是否有隔夜之糧。此策若行,真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啊……”

見氣氛凝重,每個人臉上寫滿擔憂,蕭青梧又急忙說道:“當然,我說的這些也只是可能,並不一定真的會發生。何況這兩年來,府庫收入不斷提高,朝廷能動用的資源比以往寬裕很多,而且不論怎麼樣,總好過坐等邊將的勢力盤根錯節、尾大不掉,那時再想動,恐怕只會難如登天,對吧?”

【雖然風險很大,但這是必須的,越往後拖越收不回來,對吧?】

【您說得沒錯,主人。當前朝廷的威望正值鼎盛,財政與行政系統尚有較強的執行力,中樞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武力威懾力。若等藩鎮勢力進一步固化、土地兼併的趨勢更嚴重時再動手,難度與風險將呈幾何級數增長,成功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。】

得到9527的肯定,蕭青梧心中更有底了。

她繼續說:“所以,這道詔令無所謂好還是不好,朝廷只是在兩害之間取其輕罷了,我相信張相他們肯定也看得出流民等一系列後續問題,但他們還是選擇了這麼做,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比流民這一問題更致命的關鍵所在。”

所以有沒有更安全風險更低的法子呢?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