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圍觀大唐的日常【完結】》第265頁 顏真卿面色沉肅(2)

作者:寒潭白月·13天前

另一位員外郎介面,語氣極為謹慎:“正因是首例,才更需慎重。判得過重,恐寒了諸多高門之心,以為朝廷有意藉此立威,苛待士族。判得過輕,或全然不究,則新律威嚴掃地,民意洶洶又該如何平息?陛下又當如何看待?”

問題又繞了回來,歸根結底,還是要揣摩聖意。

可聖意究竟是什麼?去年頒佈時那般堅決,如今時過境遷,面對第一個真正撞上來的硬茬,那份決心可還依舊?沒人敢打包票。

崔峻明沉思良久,最後沉聲道:“此案案情雖明,然牽涉新律首例,犯案者又是官宦子弟,干係重大,非刑部一部可以裁決。依制,當移送大理寺與御史臺共同參議。”

於是,燙手山芋一分為二,又被鄭重地遞了出去。

大理寺少卿裴延晦接到案卷,只翻看幾頁,眉頭便鎖成了川字。

少卿、丞、主簿等人傳閱後,堂內氣氛比刑部更加凝重。

“刑部這是……”一位寺丞苦笑著,未盡之言彼此心照不宣。

眾人議論了半日,依舊莫衷一是。

最終,裴延晦無奈搖頭:“罷了,此案已成風眼,非我大理寺一寺能裁定。且看御史臺那邊如何說,屆時再行合議吧。”

御史臺那邊的氣氛同樣微妙。

監察御史有風聞奏事、彈劾糾察之權,李尚隱這般剛直的官員固然有,但更多的是深諳官場進退之道嗅覺靈敏的人。

彈劾一個薛銑不難,難的是由此引發的、對整個勳貴階層的衝擊,以及皇帝對此究竟持何種態度。

此刻,御史大夫李尚隱端坐於堂上,面前攤開著刑部移來的卷宗副本,面沉似水。

堂下,幾位侍御史、殿中侍御史分坐左右,其中便有王縉。

李尚隱為人剛正不阿,嫉惡如仇,前歲便強烈反對內宮女子教授外臣,但在蕭青梧以實際成績證明了效果之後,他也能遵從本心認真學習,並嚴令御史臺上下都跟著他一塊學。

他當初反對,是因他篤信禮法規矩。後來能放下成見,同樣是因為他認定了那於國有利,便恪盡職守。

此刻,道理似乎同樣清晰。

三條人命,鐵證如山,依律嚴懲就是。

世間萬事總能這麼清晰明瞭簡單直接就好了。

他李尚隱不怕得罪人,但他怕自己劈出去的方向,並非聖心所向。那不僅徒勞,更可能將自身乃至整個御史臺置於尷尬的境地。

“諸君,此案……爾等如何看?”

堂下靜了片刻,片刻後,王縉起身拱手道:“大夫,此刻證據確鑿,然牽連頗廣,陛下聖意未明。下官以為,我臺或可先依例收文備案,細加核查。畢竟,案子已由刑部、大理寺經手,我臺重在監察程式是否公正,結論……或可待兩家有明確意見後,再行參詳?”

王縉垂著眼退下,姿態恭謹,卻絕不輕易表露真實的傾向。

他資歷尚淺,背後也沒有雄厚的靠山,在這種漩渦中,明哲保身是第一要義。

另一位與薛家有幾分拐彎抹角關係的御史,則委婉進言:“薛銑狂悖,自當懲戒。然律法不外乎人情,是否可酌情考量懲戒方式,以全朝廷體面,亦安勳貴之心?”

李尚隱聽著,心中那桿秤左右搖晃,愈發難以定奪。

他很清楚,王縉的建議,是眼下最穩妥、最不會出錯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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