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圍觀大唐的日常【完結】》第265頁 顏真卿面色沉肅(1)

作者:寒潭白月·9天前

顏真卿面色沉肅,拱手道:“明府,下官初聞亦不敢信。然經初步查問,薛府左近鄰舍多人,昨夜皆聞淒厲哭喊與鞭撻之聲,況且……薛大夫平日風評如何,明府想必亦有耳聞……”

縣令在堂內踱了幾步,面色焦急,額頭已見了汗。

他何嘗不知薛銑跋扈,但此事牽扯實在太大了。

“即便屬實……顏縣尉,此乃奴告主啊!自古焉有此理?即便去歲下了新詔,然則……然則真正施行起來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那薛家豈是好相與的?你我若是接下此狀,便是將自身置於炭火之上!”

顏真卿抬眼望去,目光清正:“明府,下官亦知此事棘手。然詔令既下,便是國之準繩。若我等因涉案者乃官宦子弟便畏縮推諉,閉目不視,恐非為官之道,更有負陛下整肅綱的期許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:“況且,那趙氏於眾目睽睽之下血淚控訴,圍觀者甚眾,訊息此刻恐已傳開。若我們不受理,或草率駁回,不僅寒了苦主之心,民間又將如何議論?御史臺聽聞,又當如何奏報?更重要的是,此案是首例,陛下恐怕全程都會盯著呢。”

縣令聽到最後幾句,渾身一震,臉色白了又青。

是啊,他光顧著忌憚薛家的勢力,怎麼忘了這新律背後站著的,是頒下詔書的皇帝本人,皇帝正盯著新法的施行呢!

第一樁大案就在自己轄下,若自己置之不理或是乾脆瞞報,萬一將來哪天事發,自己豈能討得了好?

想到此處,縣令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,對顏真卿說道:“顏縣尉所言句句在理,是本官一時情急,考慮不周了。”

他站直了身體,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靜:“狀紙先收下,趙氏就……暫且收押,務必加派人手看護,絕不容有失!你即刻親自督辦,將案情始末、人證物證一併寫入文書,急報京兆府。此案,已非我長安縣能斷,必須即刻上達天聽!”

“下官遵命!”顏真卿肅然拱手,心中稍定。

他十分明白,此事絕非一縣之令所能左右,而真正的風浪,也還沒有正式開始。

第126章 會審

案子從長安縣衙報到京兆府,攪得京兆府尹也是坐立難安。

狀紙、驗屍格目、鄰舍證詞、趙大娘血淚斑斑的口供……事實清晰,證據確鑿,按去歲新頒的《鬥訟律》修訂條文來看,家主擅殺無罪奴婢,最高可徒刑三年,更遑論連斃三命,情節可謂極端兇殘。

道理是這個道理,律文亦是那個律文。

可涉事的是河東薛氏的子弟,薛昶在朝為官,族中更有數位與宗室、高門聯姻者。

京兆府尹盯著“薛銑”那兩個字,仰天長嘆一口氣,他只覺得頭痛欲裂。

他能在貴胄雲集的天子腳下坐穩府尹之位,靠的從來不是剛正不阿,而是玲瓏手腕與審時度勢。

這樁新律頒行以來首樁奴告主的案子,判不判?如何判?輕判還是重判?無疑會成為新政之下未來風向的試金石。

判得合了聖意,未必能討得好,反而會開罪一大批同僚貴戚。判得拂了聖心,那便是現成的把柄。

無論他怎麼落筆,都必然要開罪一方,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。

更何況,現在誰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意,當初力排眾議推行此律,到底是鐵了心要一肅風氣,還是隻是做做樣子?

他捻著鬍鬚,在堂中踱了無數個來回,一旁幕僚低聲進言:“明公,此案關係重大,非京兆一府可以裁決。不若……依照流程,轉呈刑部詳議?或直呈御史臺監察再議?”

府尹腳步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。

是了,反正他也解決不了,踢給上面算了,天塌下來總有個高的先頂著。

於是,一份措辭謹慎、儘可能客觀陳述案情卻絕不多置一詞的詳文,連同所有卷宗,被緊急送往刑部,同時副本抄送御史臺備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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