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圍觀大唐的日常【完結】》第264頁 在事關自身前途的時候(1)

作者:寒潭白月·13天前

在事關自身前途的時候,這些人完全沒了一點向女子請教的不自在,態度一個比一個恭敬客氣。

有的自稱自幼酷愛《九章》,苦無名師指點。有的說在地方為吏,深感錢穀刑名離不開數算,願學新法以裨益公務。更有些年輕計程車子,眼神熱切至極,話語裡半是奉承半是試探,儼然已將蕭青梧視作未來可能的“座師”或晉升捷徑。

蕭青梧曾對9527抱怨:【看到了吧?這就是典型的聽見風就是雨。朝廷讓官學教點實用的數學,跟科舉增開一科能是一回事嗎?想也知道不可能好嗎!明算科放進常考??再給李隆基八百個膽子他都不敢。】

眾人正就這道流言笑著感慨世態人心,王維卻又一次放下手中那捲書,溫聲道:“市井喧嚷,往往捕風捉影,以訛傳訛。算學若真入常科,於那些寒窗十載、只諳經史計程車子而言,不啻平添一道天塹。這流言之所以動人,實是朝廷近兩年動靜頗大,他們懼怕世道驟變,舊日所學竟成無用了。”

蕭青梧笑著應了:“也是,很多人其實很怕改變,怕自己熟悉的那套不管用了,所以一有風聲就焦慮得不行,總想提前揣摩明白,哪怕最後證明了是瞎操心。”

說完,見他立刻又將那捲書舉到眼前,神情專注,彷彿周遭的談笑都隔了一層,心中不由好奇,隔著案几傾身問道:“王補闕看的是什麼書?這般難捨難分,連我們這裡的熱鬧都吸引不了你?”

王維聞言,視線從書頁上抬起,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沉浸在文字中的清寂。

他微微一笑,將書卷合上,露出封面:“是《維摩詰所說經》。”

蕭青梧眨了眨眼,更覺好奇:“你之前不是更偏好老莊玄理,常與紫陽公和師父他們論道麼?何時又潛心佛典了?”

王維將經卷輕輕置於案上,手指撫過略顯陳舊的封皮,語氣平和舒緩:“也說不上更偏向誰……我自幼便接觸佛法,母親持戒精嚴,家中常有誦經之聲。後來年歲漸長,暢遊山水,便覺得老莊之道,自然無為,逍遙齊物,正合我那時心境,便多讀了些。”

他隔著案几望過來,眼神如流水澹澹:“如今到了這個歲數,再讀佛經,忽而又覺得,其中所言心淨則佛土淨、煩惱即菩提,別有一番透徹。世間諸相,紛紜變幻,或可作如是觀。”

蕭青梧看著他沉靜的神情,目光又落在那捲被他摩挲得邊角微翹的佛經上,心中忽然掠過一絲明悟。

走了這麼一程,經歷了洛陽的喧囂、長安的浮華、朝堂的暗湧、友朋的熱鬧,見證了她帶來的種種變數,他筆下或許會多些不同的風景,胸中或許添了些新的意趣,但骨子裡那份追求超脫與寧靜的本性,終究還是引領著他,緩緩擁抱了屬於他的歸宿。

那方屬於詩佛的精神家園。

她不覺莞爾,帶著幾分調侃說道:“這話說的,聽上去你多老了一樣。王補闕風華正茂,何出此暮氣之言?”

王維唇邊漾開一抹的笑意:“人到中年,可不就是這個歲數了,不然還能怎麼說呢?”

賀知章在一旁聽了,捻鬚呵呵笑道:“蕭娘子說得不錯,摩詰何來暮氣?正是風華正茂,前程錦繡之時。”

說罷,他眼中閃過一絲促狹,故意拖長了語調:“莫非是嫌府中冷清?若是如此,老夫倒認得幾位溫良賢淑的閨秀,家世才情皆是不凡,不若……”

王維不待他說完,便笑著搖了搖頭:“賀公說笑了,維性喜清靜,一人一齋,有琴書相伴,足以慰平生。紅塵佳偶,非我所念。”

他說得從容,眉目間一片澄澈的坦然,並無絲毫勉強或遺憾之色。

賀知章知他性情,見狀便不再多言,只笑著指了指他:“你呀,還是這個脾氣。”

一場關於國策的深談,便在對小輩的輕鬆調侃中悄然收束。

——

春意漸濃,朝堂上的風向也隨之愈發清晰。

二月的科舉如期舉行,雖未如流言所傳那般增設明算常科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務實之風已切實吹到了掄才大典之中。

進士科的策問,不再僅僅圍繞經義闡發或華麗的辭藻,而是更多地涉及具體的政務。

如何最佳化某地漕運損耗?若遇災荒,如何估算所需賑濟糧草並規劃發放路徑?州縣戶籍田畝資料如何核驗來避免隱漏或瞞報?

明經科雖仍重帖經墨義,但在最後的時務策環節,題目也明顯更接地氣,多是關乎州縣治理中常見的刑名、教化、農桑等實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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