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青梧聞聲回頭,只見李白、李璡、崔宗之三人正齊步行來,每人手中還各自搖著一把摺扇。
摺扇自推出便迅速火遍長安,這才兩三個月,這幫文人雅士不僅在扇面上玩出花,再看李璡那一把,連鏤雕扇骨都安排上了。
蕭青梧看著三位騷客並排搖扇的畫面,強烈的喜感撲面而來,她趕緊抿住嘴唇,才沒當場笑出聲。
未免也太有表現欲了吧!
她笑著往前迎了幾步:“三位這是專程來讓我鑑賞新扇子的?”
李白哈哈一笑,手腕翻轉間,扇子合起又展開,動作瀟灑流暢,顯然私下裡沒少練。
“徒兒想看,自然使得。你瞧為師這柄,扇面是前日醉後所作,自覺頗有幾分張旭狂草之神韻,配這素白扇骨,如何?”
李璡不甘示弱,將自己的縷雕紫竹扇遞近了些:“蕭娘子瞧瞧我這個,匠人費了半月功夫才雕成,這雲紋轉折處,頗有巧思。”
崔宗之則含笑將扇子微微傾斜,讓蕭青梧能看清那淡遠山水:“偶得顧陸遺風,聊以自娛。”
蕭青梧依次仔細看了,點頭稱讚:“確實各具匠心,風雅不凡。”
她捏著下巴,微微歪頭,露出思索的神情:“不過……我總覺得,似乎還缺點什麼。”
“缺了什麼?”三人異口同聲,目光炯炯地看向她。
蕭青梧眼睛一亮,打了個響指:“扇墜!若是能在扇柄末端繫上一枚精巧的扇墜,或玉、或石、或沉香木雕,隨風輕擺,豈不更添韻味和靈動?”
李璡反應最快:“妙啊!一枚相得益彰的扇墜,確能增色不少,亦更顯持扇者之雅趣。”
崔宗之亦是滿面讚賞地頷首:“不僅是玉石木雕,絲絛穗子亦可。或可依四季變化和扇面題材,甚至當日衣袍之色,更換不同色澤質地的扇墜流蘇,其中樂趣,無窮盡也。”
李白也開始低頭端詳起手中的扇子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扇骨末端,顯然已經在思考該配個什麼樣的墜子了。
他口中喃喃念著:“玉玦略顯板正,或許一枚小巧的青銅古泉……或是天然隨形的山子……”
眼看三位扇友就要沉浸在新一輪的裝飾美學討論中,完全忘了跟前還站著一個人,蕭青梧只能出聲提醒道:“三位若是暫無他事,我可就先走一步了?司真臺還有一攤子事等著呢。”
李白這才恍然回神,用扇子輕敲了一下自己額頭:“瞧我這記性!叫住你自是有正事。後日上巳節,我已經約了數位好友一同去終南山踏青修禊,你可要同往?終南山水,這個時節最是清幽宜人。”
終南山?蕭青梧愣了一下,那地方她自然知道,文人墨客心中的聖地,離長安也近,騎馬兩個時辰左右就能到,算是長安的後花園。
不過她還是很擔心:“來得及嗎?上巳節只放一日假吧?”
難道要披星戴月往返?那也太趕了。
李白哈哈一笑,扇子搖得愈發愜意:“一日?誰說的?上巳之後,緊跟著不就是清明寒食麼?朝廷循例休沐,前後加起來,少說也有七八日閒暇。這還不夠你我入山尋幽,臨水賦詩?”
蕭青梧恍然,是了,馬上就是一連串的節日,堪稱古代的黃金週,她忙得差點忘了這茬。
想到司真臺還沒建起來的框架、待推廣的帆布、還在醞釀的水力紡車構想,以及那堆總也抄不完的教材……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推辭,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。
衙門都放假了,同僚歸家,工匠休息,她自己就算悶在府裡,無非也是對著孤燈鐵筆,繼續未完成的刻寫工作。
與其如此,為何不出去走走,真正放鬆一下?
終南山啊,多少唐詩的靈感源泉,她早就想見識一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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