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青梧也不負所望地繼續和9527說:【那這次關中糧荒的問題最後怎麼解決了?很快就能過去嗎?】
【去洛陽之前,李隆基向裴耀卿詢問救人之策,裴耀卿建議疏浚河道,從江淮調糧至關中,並在後續工作中改革了漕運,使得關東和江淮地區的糧食大量運抵關中,大力緩解了關中的糧食壓力。雖然沒有明確記載,但按照推測,最遲到後年,關中糧食的問題能得到很大緩解。】
正支稜著耳朵聽的裴耀卿一聽這裡面還有他的事,不由抬頭望了一眼,在旁的同僚們也將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。
若真如這宮女所言,裴耀卿封相恐怕也不遠了,畢竟,改革漕運可是大功一件。
裴耀卿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,他微微垂首,掩去眼睛裡暴漲的精光,心臟不由跳得快了幾分,袖子中的手都激動地攥了起來。
【不過……】眾人聽蕭青梧又說道,【封建社會這個條件下,再怎麼改革,只要動力機械一天沒造出來,能改的地方就有限吧?不然為什麼唐朝之後的一千多年裡,遠距離運糧始終是個大問題呢?】
是啊……為什麼?
一些務實派的官員,如裴耀卿韓休等人,眉頭鎖得更緊。他們每日與漕運、倉儲、田賦打交道,深知其中艱難。河道淤塞、漕船損毀、役夫艱辛、沿途損耗、地方盤剝等等……每一環都是難題。所謂的改革,往往也只是在舊有框架內修修補補,確如那女子所言,終究有其極限。
想到此,眾人將目光凝在御座之後那道身影上,似乎想要看出個能解決問題的一二三來。
【您的理解完全正確,裴耀卿的改革已是當時條件下所能做到的最優解,但運輸工具的動力源未有革命性突破,因此運輸的成本、速度和總量存在無法逾越的上限,這是農業時代的共性難題。】
蕭青梧再次沉沉嘆了口氣,這會的她已經徹底忘了自己御前伺候的職責,也忘了下面還有這麼多人看著,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了。
【其實說來說去,問題的根源還是出在糧食上,都是糧食產量太低鬧的啊……要是能發現一款產量高、抗災能力強、不挑土壤的糧食就好了……】
百官聞言心中齊齊呸了一聲,快別說這些沒屁眼子的事了,說些他們不知道的。
【哎等等,好像還真有!】蕭青梧興奮地握拳錘手,【想起來了,占城稻啊!】
【占城稻的確是一個傑出的例子,這種作物最大的優勢就是頑強,耐寒耐旱,不挑土壤,連貧瘠的坡地山頭都能種。而且生長週期短,別的稻子要一百多天,它幾十天就能收,一年可以做到兩熟甚至三熟。宋朝第一次養活了超過一億人口,離不開占城稻帶來的物質基礎。】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灼熱得能把地板燙個洞,一年兩熟還好說,嶺南江淮部分地區已經培育出了兩熟的稻子,推廣至整個南方只是時間問題。但那句耐旱耐寒、石頭縫也能長的特性,對於整個北方來說,卻是真正的寶貝。
在北方,漫長的生長週期已是常態,更致命的是春旱秋霜的連環劫掠。對作物而言,一年的首要使命絕非追求產量,而是如何在這場氣候圍剿中——活下去!
快些繼續說啊!什麼是占城稻?它在哪裡??要怎樣才能得到?!
【占城稻確實不錯啊,不過……唉,算了,宋朝的東西,現在想也沒什麼用,再怎麼YY,占城稻也不會自己長腳跑到長安來的……】
席上一個老臣此刻坐立不安,屁股底下像是長釘子了似的,雙眼不住地給御座上的人傳送某種雙方都懂的強烈暗示。
李隆基也是又氣又急,他就說!這個混賬!每次說到關鍵時刻就閉口不言,生生把人吊在那裡不上不下的!占城稻到底在哪裡你倒是說啊!!
【說到抗災,其實最好的就是紅薯了,畝產五千斤左右,按照現在的單位計算,就是……唔,我算算,一畝地大概七十石左右,我沒記錯的話,現在的產量好像也就個位數吧?】
【您說得沒錯,在唐代,畝產能達到二至三石已經算豐年,七十石這個數字,放在現在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。】
整個宣政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。
七十石?!
這輕飄飄的數字如同九天驚雷,在所有能聽見這心語的君臣腦中炸開!巨大的衝擊力讓許多人眼前一黑,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,倒是引得後排那些什麼都聽不到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深感莫名。
象牙笏板墜地的聲音接連響起,平日裡持重如山的袞袞諸公們,此刻竟個個呼吸急促,面色漲得通紅,幾位年事已高的老臣更是踉蹌著幾乎軟倒,全靠身旁的同僚的攙扶才未御前失儀。
七十石!這簡直是神蹟!他們畢生所知的農事常識在此刻被徹底顛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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