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方才那幾句心聲如何在這位剛毅之臣耳畔炸響,他心中竟升起一絲惡趣味得到滿足的快感。
“咳!”他輕咳一聲,將顏杲卿從巨大的衝擊中勉強拉回現實,“顏寺丞,光祿寺如今百廢待興,這一大攤子,朕可就全權交託與你了。往後定要秉公持正,釐清積弊,莫負朕望。”
顏杲卿猛地回神,意識到自己的嚴重失儀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
他強行壓下心頭仍在翻湧的駭浪,深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恢復平穩,躬身應道:“臣……謹遵陛下諭令,定當竭盡全力,整肅綱紀,以報天恩。”
李隆基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一旁的蕭青梧,繼續對顏杲卿說道:“蕭學士在數算一道上頗有造詣,你若能從她那學兩手,往後於查核賬務、釐清積弊大有助益,顏寺丞日後若有疑難,不妨多與蕭學士商討參詳。”
這話聽在顏杲卿耳中,無異於又是一道驚雷。
他強忍著幾乎要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,再次躬身,聲音艱澀:“下官明白,日後定然……多多向蕭學士請教。”
出了貞觀殿,初春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,顏杲卿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,他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、心事重重的模樣,連步伐都顯得有些虛浮。
蕭青梧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這樣子,結合剛才李隆基語焉不詳的任命,心中大致有了猜測。
【狗皇帝,不會是想變卦吧?當初明明說好了光祿寺只是個跳板,做得好就調往其他職權部門的,現在又不說清楚後續安排是什麼意思??給人畫餅是吧!】
她心中暗罵了兩句,面上卻揚起一個儘可能和善親切的笑容,主動上前兩步,與顏杲卿並行,開口道:“顏寺丞初來乍到,想必諸事繁忙。您看,關於光祿寺此前的一些賬目關節,我們是先找個時間,我為您詳細解說一番,還是您打算先自行查閱舊檔,若有不明之處再尋我商議?”
顏杲卿下意識地側目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一觸即收,彷彿被她燙到一般。
他腳步不停,甚至更快了些,聲音略顯急促地回道:“這個……不敢勞煩蕭學士,還是等本官先自行查閱一番,略作了解……”
說著,他像是生怕蕭青梧再跟上或追問,匆忙拱手一禮,語氣倉促地說道:“蕭學士請留步,本官還有要務需即刻處理,先行一步,失禮了!”
話音未落,他已轉身,頭也不回地朝著宮門方向快步離去,那背影竟透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蕭青梧站在原地,看著他幾乎是小跑著消失在盡頭的身影,內心困惑不已。
【至於嗎?不就是個女官?我又不會吃人……這反應也太誇張了吧?難道我長得像他債主?】
【但要說他真的有多牴觸女官吧,看眼神好像也不是……】
她百思不得其解,只能搖搖頭,將顏杲卿的種種反應歸咎於性格方面,可能一時難以適應與女子同朝為官吧。
而另一邊,顏杲卿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暫居的宅邸。
他臉色依舊有些發白,連妻子崔氏關切的詢問都無心應答,只含糊應了一聲,官袍都來不及換下,便一頭扎進了書房。
“砰”的一聲響,書房門被合上。
顏杲卿背靠著門板,深吸了幾口氣,試圖平復那依舊狂跳的心率。
方才在宮中,那名女學士明明人就在跟前,嘴唇未張,自己卻能清晰聽到她在說話?!
這究竟是何等妖異之事?是隻有他能聽見,還是……
他猛地走到書案前,鋪開紙筆,墨跡未及研勻便急切地蘸墨落筆。
“清臣吾弟如晤:兄已安抵洛陽,諸事初定,勿念。陛下面諭,授兄光祿寺丞之職,整飭積弊,責任匪輕,兄自當竭力而為……”
寫至此,他筆鋒一頓,眉頭緊鎖,似乎不知該如何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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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誕怪之遇未平生乃實,遇境等此!語腹其聞聽晰清竟兄,際之前近此在就,然……士學館玄崇為之稱下陛,梧青名,蕭姓,子奇一遇,時之見召下陛日今。詳參能,弟於書特,解其得不思百,心於繞縈,名莫異詭,事一有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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