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圍觀大唐的日常【完結】》第178頁 孟浩然捋須含笑(2)

作者:寒潭白月·18天前

見蕭青梧進來,她放下書卷,抬眸看來,那雙沉靜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,帶著絲洞察世事卻又包容一切的溫和。

“來了?”玉真公主的聲音不高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不必拘禮,隨意坐。方才席間人多口雜,不及細談,聽聞你與太白他們,弄出了些有趣的動靜?”

蕭青梧行過禮後,姿態恭敬地坐在對面,侍立一旁的侍女立即上前為兩人斟茶。

她斟酌著回道:“回公主,不過是些小把戲,藉助萬物相生相剋的物性之理,博諸位一笑罷了。”

“物性之理……”玉真公主輕輕重複了一句,若有所思,“譬如那石鹼遇醋而生雲氣,可是因其內蘊躁烈之性,遇酸柔而不得不發?”

她用著貼近道家陰陽五行的概念來理解化學反應,以現代化學的概念來看,當然算不得精準,但從她的口中說出來,卻又別有一番通透的意味。

蕭青梧笑著點頭:“公主慧眼,可以這麼理解。萬物皆有其內在的性情,相遇之下,或相合,或相斥,從而衍生出無窮變化。”

“無窮變化……”玉真公主微微頷首,目光投向窗外朦朧的月色,語氣變得有些飄渺,“我在靈都觀修行時,常煉丹製藥,那時見硫磺、硝石等物,在丹鼎中經歷水火,形態盡改,性質全變。”

她收回目光,溫潤的視線落在蕭青梧身上,帶著幾分追憶的神色:“那時我便常想,這天地萬物,看似恆定,實則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之中。只是這變化,各有其道。”

蕭青梧立刻點頭,順著對方的話說道:“公主說得是,就像煉丹時,同樣的藥材,火候不同,時辰不同,出來的丹藥便有天壤之別。我這些把戲,說到底也是摸清了物性變化的規律,才能讓它們在特定時候顯出特定的模樣。”

玉真公主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
她的指尖撫過茶盞邊緣,語氣中帶著輕輕的慨嘆:“萬物皆有其性,亦有其時。石鹼遇醋則沸,薑黃逢鹼則赤,這便是物性相感,時機相合。正如這茶,水溫低一分則香不開,高一分則韻盡失。”

玉真抬眼看向蕭青梧,眸子被燭光映得極其溫潤:“又如月有盈虧,潮有漲落,若在朔日強求滿月,豈非違背了天時?”

蕭青梧瞬間領會到她話中深意,神情放鬆地笑著回道:“公主是說,有些事需待其時?”

“不是待時,是知時。”

玉真公主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兩口,方才接著道:“知何時該進,何時該緩,何時該變通。譬如煉丹,火候太過則丹毀,不及則藥不成。這其中分寸,全在煉丹者一念之間。”

她放下茶盞,語氣愈發飄渺:“我年少時在宮中讀《道德經》,見上善若水四字,總不解其意。後來在山中觀泉,見它遇石則繞,遇壑則填,遇懸崖則成瀑,方知這不爭二字,不是退讓,是懂得順應萬物本性,尋最適合的路。”

蕭青梧凝視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忽然又笑著問道:“若那本性剛烈如石鹼,遇酸則必沸,又當如何?”

玉真公主同樣淺淺一笑:“那就尋一個恰當的容器,若在敞口大盆中,沸了也就散了。若在密閉小罐中,怕是會炸裂傷人。擇器,亦是智慧。”

她說著,從案几旁取來一個琉璃瓶,瓶中盛著清水,隨後又投入一塊不知何時備下的石鹼。

石鹼緩緩下沉,在水底靜靜躺著,緩慢溶解,再無其他動靜。

“你看,若不遇酸,它便安安靜靜。不是它本性變了,是環境變了。”玉真公主輕輕晃動著琉璃瓶,“物性難改,但環境可改,這便是道祖說的無為而無不為。”

蕭青梧看著瓶底的石鹼,心頭忽然感慨萬千。

公主沒有用什麼大道理勸她低頭,而是在告訴她,堅持本性無可厚非,但可以選擇更智慧的方式。

不必在密閉的罐子裡硬碰硬,非要炸個粉身碎骨。也不必在敞口盆中白白沸騰,最終消散無形。

不過……蕭青梧看著已經溶解了大半的石鹼,心底暗暗偷笑兩聲。

例子是好的,但是放在清水裡的話,不也會被漸漸溶解稀釋麼?

“公主一席話,讓我想起另一個道理。”蕭青梧沉吟片刻,“有些物質看似劇烈反應,實則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催化劑,便能以最小的代價,達成最大的變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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