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賬東西!”
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白玉鎮紙,狠狠地摜在了李瑛的腳前。
一聲脆響,上好的美玉頓時碎裂,李瑛驚得渾身一抖,所有表情瞬間僵在臉上。
“穩定人心?安撫眾臣?朕看最需要被安撫、最需要穩定心神的,是你這個不成器的蠢材!”
李隆基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瑛臉上,語氣中全然一副被愚弄的憤怒。
“朕與眾卿在此商議的是社稷存亡!是億萬黎民的生死!你身為太子,不思為國分憂,不為朕解難,反倒在這玩弄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思!”
他死死盯住臉色瞬間慘白,渾身開始發抖的李瑛。
“你眼裡看到的,就只有你東宮那一畝三分地?只有你和你兄弟之間那點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?!你的心胸呢?你的格局呢?你的腦子呢?!”
李瑛被問得頭暈眼花,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萬萬沒想到,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他的預想。
為什麼不責怪引狼入室令祖宗蒙羞的李浚,反倒要責罵他這個什麼都沒有做的人?
李隆基指著依舊跪在地上哭泣的李浚,厲聲喝道:“忠王未來或有不是,但他尚知羞恥,尚能以淚洗面,而你呢?你除了幸災樂禍落井下石,除了這點令人作嘔的算計,你還能幹什麼?!”
“滾到一邊去,好好聽著!若再敢妄言,朕定不輕饒!”
李瑛如蒙大赦,又倍感屈辱,連忙踉蹌著退到角落,深深垂下頭不敢再發一言。
李隆基的目光轉而掃過地上的李浚,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羞愧至死的模樣,再想到光幕中那個被群臣擁立的“唐肅宗”,眼中頓時閃過深深的忌憚。
他沉默片刻,語氣沉冷地吩咐:“忠王,收起你的眼淚,未來之事,尚未定論,此刻涕泣,為時過早,起身吧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李浚誠惶誠恐地應道,這才敢起身退回班列。
他用衣袖擦拭著臉上的淚痕,低垂的眼眸深處,卻閃過一絲對李瑛的強烈怨恨。
李瑛啊李瑛,你除了佔著嫡長的名分,還有何能?今日之辱,他日必當奉還!且看你這太子之位,還能坐得幾時!
意外的插曲讓本就嚴肅的氣氛更加凝重。
李隆基強打精神,將注意力拉回正題,繼續與眾人商討對策。
接下來,眾人圍繞著新軍的規模、錢糧如何籌措、邊鎮權力分割的具體步驟、以及如何安撫可能產生的疑慮等更為細緻的問題一一展開。
直到天色將晚,諸多事項才勉強議出個大致框架和方向。
李隆基已是身心俱疲,宣佈令諸臣退下,明日再議。
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,靠在御座上閉目小憩。
高力士悄無聲息地近前,將一盞溫熱的參茶輕輕放在案上,然後繞到李隆基身後,力道恰到好處地為他揉按著緊繃的太陽穴。
李隆基閉目享受著這片刻的鬆弛,殿內只餘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開口:“力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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