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地,雨宴賭場最底層地下囚牢。
整片空間深埋地底百米,終年不見天日,是克洛克達爾專門用來處決失敗者、埋葬反抗者的絕望死地。
陰冷刺骨的潮氣如同活物,死死纏繞在每一寸石壁上,水珠順著斑駁粗糙的岩層緩緩滑落,滴答、滴答,單調又死寂的滴水聲無限迴圈在密閉空間裡。空氣中充斥著腐爛海草的惡臭、死水發酵的腥羶,還有巨型掠食者獨有的濃烈獸腥,三重惡臭死死黏在衣物、皮膚、呼吸裡,令人五臟六腑都陣陣翻湧。
昏暗幽綠的微光從頂部破損的通風鐵網滲透下來,勉強照亮這片地獄般的囚籠。
地下中央是一汪常年淤積的渾濁黑水,水面漂浮著厚厚的白色泡沫與腐爛殘渣,骯髒得令人作嘔。
數頭體長五米開外的香蕉鱷魚慵懶盤踞在這片死水裡。
它們表皮覆蓋著厚重粗糙的暗黃色鱗甲,身上一道道規整的香蕉紋路醒目猙獰,巨口內密密麻麻排布著螺旋狀的尖銳獠牙,每一顆牙齒都鋒利得足以瞬間撕碎鋼鐵、嚼碎骨肉。
它們是克洛克達爾耗費多年心血馴養的殺戮機器,早已習慣以活人為食,此刻正緩緩擺動粗壯尾巴,在黑水之中無聲游弋,猩紅豎瞳死死鎖定鐵籠裡的活人獵物,喉嚨深處時不時滾出低沉壓抑的嘶吼,耐心等待著屬於它們的盛宴開場。
囚牢上方,鏽蝕發黑的金屬欄杆邊緣,一道修長冷冽的身影靜靜佇立。
克洛克達爾。
沙漠之王、王下七武海,此刻如同俯瞰螻蟻的深淵魔神,冷漠俯瞰籠中所有掙扎的生靈。
一身標誌性的沙色長風衣被地底穿堂冷風吹得烈烈翻湧,衣襬掃過鏽蝕欄杆,帶起細碎鐵屑。兩根修長指尖夾著半截燃燒的雪茄,嫋嫋白煙緩緩升騰,模糊了他半邊臉龐,唯獨遮不住那一道橫貫眉眼、猙獰深刻的舊疤,也遮不住那雙看透一切、冷漠無情的眼眸。
他居高臨下,目光淡漠掃過牢籠裡每一張絕望的臉,聲音低沉、沙啞、毫無溫度,如同沙漠寒夜吹來的冷風,宣判著所有人的死刑。
“你們應該感到榮幸。”
“能成為我統一阿拉巴斯坦大業的最後祭品。”
克洛克達爾輕輕吐出口菸圈,煙霧在昏暗空氣中緩緩彌散。
“這座地下囚牢的暗閥早已開啟,海水會從地底暗流不斷倒灌、持續上漲。”
他抬眼,用雪茄煙頭輕點頭頂籠頂的鋼樑。
“等到水位漫過鐵籠頂端,這裡就會徹底變成水底墳墓。”
“而你們腳下這片池水,養著我整片雨地最兇殘的香蕉鱷魚。”
“到時候,無路可逃,無處可躲。你們所有人,都會被活活淹死、撕碎、吞入腹中。”
話音落下,他掌心輕輕一翻,一枚精緻小巧的黃銅鑰匙憑空出現在指間。
那是唯一一把能夠開啟海樓石牢籠的鑰匙。
鑰匙在他修長指尖隨意、輕蔑地拋動、翻轉、起落,折射出轉瞬即逝的冷光。
籠中所有人的心臟,都跟著那枚鑰匙的起落,狠狠懸到了嗓子眼。
薇薇瞳孔驟縮,呼吸瞬間停滯,指甲死死摳進冰冷的鐵欄杆,指腹泛白、指節發白。
下一秒——
克洛克達爾手腕輕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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