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文旅專案。”我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心裡莫名發沉。
“對啊,怎麼了?”李浩然疑惑看我。
“沒事。”我把羅盤塞進揹包最內層,拉緊拉鍊,壓下心底的雜念。
只希望,真的只是普通專案,是我多心了。
傍晚,小胖發來兩條短訊息:孫奶奶已經搬來我家住了,昨晚村裡徹底消停,沒再有人砸門。你到站我去村口接你。
我回了個“好”,目光死死盯著“消停了”三個字,看了許久。
越是突然太平,越不對勁。狼群偷襲之前,羊圈往往也是最安靜的。
我掏出胸口的筆記,翻到那頁顯字的空白頁。
【村裡出事了,速回】七個硃砂字還清晰印在紙上,只是鮮紅的色澤淡了些許,卻絲毫沒有褪去,牢牢定格在紙面,像專門留下來時刻提醒我。
我指尖輕輕蹭過字跡,紙面冰涼平整,觸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完全看不出幾天夜裡發燙震顫、自動翻頁的詭異模樣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合上筆記,重新貼身揣好,“這就回去。”
夜裡我照著筆記上的法門收神凝神,早早躺床休息,養好精氣神,等著第二天一早趕路。
次日天還沒徹底亮透,我揹著揹包下樓。
宿舍樓門口立著一道身影,柳晚婷穿一件深色長風衣,腳邊放著一隻小巧的旅行包,靜靜站在清晨的薄霧裡,身姿挺拔,像株靜默的青竹。
我踩在臺階上愣住:“你……”
“早班車六點半。”她低頭看了眼手錶,語氣平淡無波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,“再不走就趕不上了。”
我一肚子疑問,到了嘴邊又全部嚥了回去。問她為什麼去、去做什麼,多半也得不到答案,她向來如此。
這時林曉曉揹著雙肩包,一路蹦蹦跳跳跑過來,老遠就揚著手喊:“早啊早啊!咦?柳學姐也去?太好了,這下熱鬧了!”
得,這下是真的熱鬧了。
我揹著包走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兩個性子截然相反的姑娘,一個活潑喧鬧,一個沉靜寡言。晨霧未散,籠罩著空曠的校園,四下寂靜無聲,只剩我們三人錯落的腳步聲,清晰迴盪在霧氣裡。
胸口貼著老舊的筆記,安穩沉靜,不燙不沉,毫無異動。
可我隱隱覺得,它也一直在等著這一天。
爺爺,我回村了。還帶了兩個人回來。
這些,是不是你早就預見、早就安排好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