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在孫奶奶家吃的。
我扒拉了兩口就撂了筷,孫奶奶唸叨我跑一天就吃貓食,我嗯嗯啊啊地應付著。
懷裡那兩頁紙,燙了一路。
吃罷飯,小胖、林曉曉跟著我回老屋。柳晚婷也跟來了。我說你身子沒好利索,早點歇著。她說:陳爺的信,我聽聽。
她語氣平平,可不容人攔。我瞅了她一眼,沒攔。
到了老屋,點上燈,我先辦了一件事——拔煞。
糯米,是老行當家裡常備的。我抓了一把,拿溫水泡軟,捏一小團,敷在右手食指那個黑點上,拿布條纏住。
一袋煙的工夫,解開布條——白糯米,全黑了。像一把米讓墨汁煮過。
指尖那股麻勁,退了。
筆記裡寫的法子,果然靈。我把黑糯米用紙包了,明天拿到太陽底下燒掉。這點煞,算是拔乾淨了。
辦完了正事,四個人圍著炕桌坐定。
我把信掏出來,抽出第二頁,展平,壓在燈下。
我先看。我說,看完,念給你們聽。
第二頁,字比第一頁密。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這東西,叫。
民國年間,有個邪道,拿九十九條人命,煉出來的。九十九個活人,煉成這麼一口氣。煉成之後,它幾乎不死不滅——打不散,燒不掉,鎮久了也只是老實些,從不曾死。
爹年輕時在外雲遊,和幾位同道撞上了它。那會兒它剛出世,正在害人的地方。我們幾人聯手,折了好些人手,才把它封住。
封住了,可滅不掉。留在原地,怕它再出來害人;交給旁人,天下沒有幾個人接得住它。爹就把它帶回了清河村,借義莊的舊棺,布了這座九棺局,把它鎮在村北。
打那以後,幾位同道,先後都走了。有的折在別的事上,有的讓這東西牽累。一個一個,都沒熬過爹。
到如今,就剩爹一個人守著它了。
易兒,爹守了它四十多年。如今,交給你了。
讀完了。
屋裡靜得嚇人。燈芯嗶剝響了一聲。
爺爺生前,從不講他年輕時在外頭的事。我問過,問他在外頭見過啥,學過啥。他就一句話:跑江湖,沒啥好講的。
我當他真沒啥可講。
如今才知道,他不講的那一段,是拿命換的——同道摺進去的人手,還有他自己那些沒處說的夜。
我坐在那兒,半天沒動。信紙上的字,一個一個,全認識;連在一起,壓得我喘不上氣。
人煞。九十九條人命。
。九十九
。了得記人沒,誰名甚姓,何在家,誰是人個九十九這——有會不也上誌縣,有會不上書史,事樁這。聲哭的家九十九,幡白的前門家九十九。家九十九是就,人活個九十九
。著記們他替,紙頁兩這爺爺剩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