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完了。院裡還是靜。
小胖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這話他接不住——這不是搬磚抬水的活,幫不上。
林曉曉忽然伸手,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慢慢來。她說,你爺也不是一天練成的。
我扭頭看她。
真的。她一本正經,你爺到你這個歲數的時候,說不定符畫得還沒你好呢。他那四十多年,也是一天一天熬出來的,又不是生下來就會。
這話糙,可理不糙。
爺爺十八歲是啥樣,我沒見過。可他老人家的巔峰是破煞,他的十八歲,八成也是從觀氣起步的。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,走到四十多年後。
他能走到。我憑什麼走不到?
我長長出了一口氣,把信摺好,貼身收了。
我說,發愁頂不了事。立章程吧。
我掰著手指頭,立了三條。
頭一條,義莊的符,隔五日去看一回。符在黃,局就穩;符一敗,立時想法子。這件事,誤不得。
第二條,修行加碼。從今兒起,畫符、觀氣、收神,一天不落地練。我如今是觀氣,先奔定盤——飯一口一口吃,境界一層一層爬。
我給自己排了個章程:早起,觀氣半個時辰,看村裡的氣一天一個啥樣;上午,臨符二十張,成了收著,廢了燒;晚上,收神凝神,把白天散出去的神,一寸一寸收回來。
一天頂一天地練。慢是慢,可不停。
第三條——我拍了拍胸口,接著翻筆記。破煞的門檻在哪兒,怎麼邁,爺爺不會沒給我留話。他連應急符都排在九棺局後一頁等著我,這麼大的事,他不會不安排。
小胖這會兒接上話了:易哥,那我幹啥?
我想了想,兩條。一,接著託親戚打聽那個收舊貨的——瘦高個,南方口音,黑珠子。二,幫我留神村裡。昨兒義莊洩了那麼大氣數,那幫人有量氣的手段,保不齊會派人來村裡看。村裡來了生人,你頭一個告訴我。
得嘞!小胖把胸脯拍得山響。有力氣活,他就活了。
記特徵,別搭話,別攔。我又叮囑了一句,他們是耗子,咱是貓——貓不急著撲,先看它往哪兒鑽。
柳晚婷在藤椅上坐著,一直聽。這會兒,她慢慢說了一句:
急事緩辦,是對的。她頓了頓,又說,你爺留的路,都在那本筆記裡。你跟他比,差的是年頭,不是心氣。
這話說得,又不像個外行。
我點點頭,把這話也記在了心裡。
日頭升高了,照得院裡暖烘烘的。我心裡那塊大石頭沒搬走——搬不走,四十多年的東西,哪是一早上能搬完的。可我把它從嗓子眼,挪到了肩膀上。
扛著,就能走路。
路還長。可爺爺用四十多年蹚出來的路,錯不了。
。你攆我。走慢慢你,爺爺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