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爺爺的陰陽筆記》第75章 筆記新頁 那天夜裡紙頁角落的墨痕(1)

作者:暴走豬腳飯·1個月前

那天夜裡紙頁角落的墨痕,到第二天晚上就定了型。

我照老規矩,等劉洋睡熟了,把小檯燈罩上,淨了手,才把筆記攤開。

原先洇著墨痕的那一角,端端正正浮出一行小字,還是爺爺那筆瘦硬的字型:

城東平陽路37號,陰宅一座,兇,可試手。

我盯著可試手三個字看了半天。

筆記顯字不是頭一回了。上一回它領我瞧見廢棄醫院的兇,那是讓我開眼、長見識;這一回不一樣,多了三個字——可試手。意思很明白:這處凶宅,爺爺覺著以我眼下的功課,夠格去碰一碰了。

說不緊張是假的。可更多的是心裡那口氣被吊起來了。

練了小半年,畫符畫到十成三四,收神收得滴水不漏,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,總得有個地方驗一驗。爺爺這本筆記,從來沒讓我幹過超出本事的事,它既然說可試手,那就是把尺子遞到了我手裡。

第二天是週四,我先去查了平陽路的位置。

地方在城東,挨著老護城河,是片老居民區。打聽的口徑都差不多:那邊多是解放前到六幾年蓋的老房子,住的都是些老街坊,年輕人早搬空了,就剩老人守著舊屋子過活。37號具體是哪一棟,問的人語焉不詳,只說那片巷子深,讓我到了地方再尋人問。

我又去了趟圖書館,把市志和舊地圖翻出來對了對。平陽路那一帶,早年間是城郊,亂葬崗子遷走過兩回,後來才慢慢起了民居。這種地方聚陰,出座陰宅,不奇怪。

說起陰宅,爺爺生前跟我念叨過一嘴。他說宅子跟人一樣,也有壽數,人住得久了,宅子就沾了人氣,冬暖夏涼;可要是宅子裡橫死過人、或者空了太久沒人氣鎮著,陰氣就往裡頭灌,年頭一長,宅子就過來了——住在裡頭的人做噩夢、鬧病、破財,都是輕的。最要緊的一條他反覆交代過:看陰宅,先看外不看內,先看鄰不看宅。宅子外頭的草木死活、鄰居的氣色談吐,比宅子本身更會說話。

我把這幾條在心裡過了一遍,又添了條自己的:先觀氣,再近身。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,得用在頭裡。

週五下午沒課,我給柳晚婷掛了電話。

都好,勿念之後,她聽我說完筆記新字的事,電話那頭靜了一會兒。

你要去?她問。

去看看。我說,筆記既然寫了,躲是躲不掉的。再說就倆字——看看,又不是讓我進去掀人家房梁。

帶上羅盤。她說,還有,別一個人進院子。

我應了。她又囑咐了一遍紅糖在喝、讓我別惦記,才掛了電話。放下電話我才反應過來,她如今跟我說這些事的口氣,已經跟商量自家事一樣了。

林曉曉那邊更方便。我去圖書館還書,她正趴在三樓老地方啃她的故紙堆,面前攤著一排泛黃的舊報紙合訂本。

平陽路?她一聽就來了精神,手指頭在報紙縫裡翻,你等著,我印象裡見過這地名。

還真讓她翻到了。

一張八幾年的舊報紙,社會版角落裡豆腐塊大的一則訊息:平陽路一帶居民反映夜裡聞異響,街道排查無果,疑為地下管道所致云云。再往前翻,六幾年的報紙上沒有平陽路,倒是有條城東低窪地填平復墾的舊聞。

管道。林曉曉撇撇嘴,把報紙推給我看,什麼管道能響幾十年?柳學姐上回還跟我說,老宅子的事,十樁有九樁報出來的口徑都是管道、野貓、線路老化。

你柳學姐說得對。我把報紙上的日期默默記下,這事先別聲張,我週末過去瞅一眼。

要我陪你去嗎?

不用,你接著刨你的紙堆。我想了想,又補一句,要是翻著平陽路還有別的說法,給我留個條。

她應了,低頭接著翻。我瞄見她手邊那摞報紙的年份,從五幾年排到九幾年,心裡有點發沉——這姑娘是真把查舊檔當成正經事在做了。她查得越細,離黑龍會那些老底子就越近,這是好事,也是得讓人時刻提著神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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