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爺爺的陰陽筆記》第74章 李浩然的興趣(1)

作者:暴走豬腳飯·23天前

打從老實驗樓那檔子事之後,李浩然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。

那天他親眼瞅見我從拉著封條的樓裡出來,我跟他說是修電錶的,他當時了一聲,可那表情分明寫著你糊弄鬼呢。樓裡鬧騰了小半年的動靜,我去了一趟就消停了,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琢磨琢磨。

果不其然,沒過兩天,他就在食堂堵著我了。

易哥,他端著餐盤一屁股坐我對面,往我跟前推了瓶汽水,中午加個雞腿,我請。

我說無功不受祿。

誰說的,他把筷子往餐盤上一拍,你上回幫學生會處理那樓的事兒,我們部長都說要給你發個錦旗。來來來,跟我嘮嘮,你們村裡是不是也有這種事?
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小子訊息靈、嘴巴快,是系裡有名的包打聽,讓他纏上了不是鬧著玩的。可轉念一想,他也就是好奇,年輕人聽了些風言風語,想聽點新鮮事兒罷了。

爺爺說過,鄉里鄉親的故事匣子,本來就是你一段我一段傳下來的,只要不把真的底牌亮出去,講兩段不打緊。

行吧。我擰開汽水,給你講個鬧黃鼠狼的。

我給他講了村裡老張家的事——當然,是掐頭去尾版的。說那張家媳婦月子裡總聽見窗根底下有動靜,半夜裡雞窩不安生,後來請了明白人一瞅,說是衝撞了過路的黃大仙,擺了供、賠了不是,也就消停了。

李浩然聽得眼睛都直了:黃大仙?真有這玩意兒?

信則有,不信則無。我打哈哈道:反正老張家後來再沒丟過雞。

那要是衝撞得厲害呢?

厲害的就鬧騰得兇些唄,上房揭瓦、學人說話,把人攪和得睡不安生。我故意往誇張了說,我們那兒管這叫,它問你它像不像人,你說像,它就成正果了;你說不像,它就記恨你。

那要啥也不說呢?

那就各回各家,誰也不礙著誰。我夾了口菜,老輩子的話,山裡的東西,多半圖個井水不犯河水,人不惹它,它犯不上惹你。

這話七分真三分假,真的那七分是我這一路走來的體會,假的那三分是把五常仙、筆記這些真底牌全嚥進了肚子裡。劉洋那種老實人好糊弄,李浩然不行,這小子眼珠子太活泛,跟他說話得留著神,哪些能說、哪些不能說,心裡得跟過秤似的。

打那以後,他三天兩頭請我吃飯,食堂二樓的瓦罐湯、校門口的烤冷麵、巷子裡的麻辣燙,換著花樣來。我也就隔三差五給他講一段:鬼打牆怎麼走了一宿還在村口轉悠,七月半為什麼不能亂回頭,河裡淹死過人的潭子為什麼夏天也冒寒氣。他聽得津津有味,還拿起手機小本子記,說攢多了要辦個靈異社。

你可拉倒吧。我說,真讓你撞上一回,你跑得比誰都快。

那不能!他梗著脖子,易哥,說真的,下回再有老實驗樓那種活兒,你帶上我唄?我給你打下手。

沒有下回了。我把筷子一放,故意板起臉,那樓是電路老化,跟別的沒關係。你再四處咧咧,錦旗沒了,還得挨處分。

他縮了縮脖子,訕笑著給我倒汽水。可我知道這小子沒死心,他那眼神我太熟了——跟我剛拿到筆記那陣子一模一樣,滿腦子都是這世上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兒。

說實話,我挺理解他。可我比他清楚,這扇門後頭是什麼光景:黃牛河子的人牲祭壇、礦洞裡的無生老母、邪道那句沒寫完的血字。好奇是把鑰匙,可有些門,推開容易關上難。他還年輕,安安穩穩念他的書、辦他的社團,就是福氣。

不過李浩然這張嘴,倒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。

那天吃麻辣燙,我狀似無意地問他:你訊息靈,咱學校那棟老實驗樓,到底是哪年蓋的?

問這個幹啥?他咬著魚丸,含糊不清地說,我幫你問問啊……我有個學長在檔案館勤工儉學,回頭讓他給你翻翻基建的老檔案。不過易哥,他忽然壓低聲音,你是不是也覺得那樓邪性?我可聽說了,那樓打蓋起來就不太平,六幾年、八幾年都出過事,檔案室裡封著好幾摞舊卷宗,學生不讓查。

我沒接話,把最後一口湯喝了。

六幾年、八幾年都出過事。這跟我在樓裡瞅見的光景對得上——那五鬼位裡封著的東西,年頭比我想的還長。它往後還要往下沉多久、黑龍會知不知道這處樁子,都得慢慢查。李浩然這條線,興許能幫我摸到老檔案,但只能到此為止,絕不能再讓他往裡多走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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