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一個穿著乾淨衣服的男生迎面走來。
是今天剛來的義工，叫林宇。
他掃了一眼病房門，輕飄飄開口：“你還真認真伺候這種晚期病人？白費功夫。反正遲早走的，何必浪費時間。”
林宇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那笑意並不友善，透著一絲嘲諷。
張明清看他一眼，沒和他說話，他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。
張明清的這份沉默，落在林宇眼裡，反倒成了年少無知的心虛。
他往前半步，壓低聲音，一副過來人好心提點的模樣，語氣裡藏著濃濃的功利與世故。
“我跟你說句實在的，你來醫院做義工，圖什麼？不就是攢個記錄、混個社會實踐履歷嗎？”
“大家都是籤個到、拍兩張照片，應付完任務就走。誰真的耗心神陪絕症病人共情？”
他輕輕嗤了一聲，眼神帶著看透年輕人幼稚的優越感。
“你太單純了。認認真真幹活、認認真真心疼別人，沒人看得見，也沒人給你多加一分榮譽。最後只會白白影響自己心態，得不償失。”
“說白了，”林宇看著他，淡淡總結，“小孩子就是小孩子。分不清人情世故，分不清演戲走形式，和真正的現實。”
在他的認知裡，善良是無用的，溫柔是愚蠢的。
所有無償的真心，全部都是不值得的浪費。
走廊安靜無聲。
張明清依舊沒說話。
只是那雙年輕清澈的眼睛裡，一點點褪去了溫和，多了一層看淡人生的通透。
他還見過二十年之後比這更復雜的人心。這種人他也會寫進書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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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筆記本攤開，《送你一朵小紅花》已經寫了將近三千字。
他今天寫了韋一航和馬小遠第一次在醫院走廊裡相遇的場景——他把自己在醫院走廊裡看到的那個畫面揉了進去，讓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，有一種說不清的、既尷尬又溫暖的奇妙感。
他寫得不算快，但很穩。
寫到大概兩千八百字的時候，他停了筆，往後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《送你一朵小紅花》是他想寫的，有情感，有血肉，是他真正想表達的東西。但這部作品——它需要時間。寫出來之後，尋找出版機會、投到歐美市場、等待反饋，這中間有很長的空白期。
問題是，星光值不會等他。
他現在的247點，是從醫院裡接觸的那些人身上一點一點攢出來的。護士、病人、病人家屬——這些人記住他的臉，記住他的名字，對他產生好感，給他貢獻星光值。但數量太少了，增長速度太慢了。
他需要更多人的喜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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