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有一本還是純文學方向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
老趙一拍大腿,聲音拔高了八度:“我說老張,你這就不厚道了啊!這麼大的事,你在教研室一聲不吭?要不是我侄女在附中教書,我都不知道!”
話音未落,對面工位的老劉也抬起頭來:“老張,你兒子多大來著?十六?”
“十六。”
“十六歲,出了兩本書,其中一本還是純文學?”老劉把筆一摔,靠在椅背上,仰天長嘆,“我活了四十六歲,寫了二十年的論文,一本像樣的書都沒出過。你兒子十六歲就出了兩本。老張,你們老張家是不是祖墳冒青煙了?”
旁邊幾個年輕的講師和其他同事也跟著起鬨:“張老師,讓你兒子給我們籤個名唄?”
“張教授,你兒子有沒有物件?”
“老張,你兒子寫書的本事是隨你還是隨嫂子啊?”
張建國被圍在中間,端著茶杯,臉上的表情努力維持著淡定,但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。他輕咳了一聲,故作平靜地說:“小孩子瞎寫的,不值一提!不值一提!”
“不值一提?我侄女告訴我以後,我就去買了一本《送你一朵小紅花》。我昨晚熬夜看完了,哭得我老婆還以為我出軌失戀了呢!差點跪搓衣板!”老趙一臉悲憤,“這叫不值一提?老張你今天必須請客,不然這事兒過不去。”
辦公室裡一片大笑聲和附和著要張建國請客的聲音。
張建國就這樣被架著答應了下班請大家吃飯,這才算消停下來。
當然看他臉上的神情也不像是被迫的,嘴巴都勾到耳朵邊上了。
他坐下來,翻開教案,嘴角的弧度都還沒收住。
當了十來年的副教授,在中文系裡面不溫不火的!
發過幾篇論文,和其他人合起來出了一本書。
他算不上拔尖也不算落後,中規中矩的。
但今天這一遭,讓他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滋味——不是因為自己,而是因為兒子。
張建國被系主任叫到辦公室,關上門,親手給他倒了杯茶。
“建國啊,坐。”
張建國在沙發上坐下,心裡隱約猜到是什麼事。
劉主任在他對面坐下來,語氣溫和:“你兒子張明清的情況,學校都知道了。十六歲,兩本書,其中《送你一朵小紅花》我看了,寫得真好。我這個幹了三十年文學教育工作的人,都寫不出那種東西。”
張建國被老領導誇的不好意思,連忙擺手:“劉主任您過譽了,小孩子瞎寫的——”
“哎,你就別謙虛了。”劉主任笑著打斷他,“我今天叫你來,兩件事。第一件,你個人的事。你的資歷和成果本來就夠了,以前是名額緊張,排隊排得長。今年系裡重點推薦你,十月份的職稱評定和副主任任命,校領導那邊已經通過了,你做好準備。”
張建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:“劉主任,這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