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郎君竟然即刻洞悉了此文深意!”
儲光羲先是驚歎,隨後露出一抹凝重,沉聲道:
“確實,范陽一帶確非往日可比。安祿山私蓄戰馬軍械,私募強兵,勢力盤根錯節,早已不可小覷。
我觀其行,斷定其已有不臣之心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:
“可滿朝文武,多被他表面的恭順所矇蔽,竟還有人奏請讓他入朝為相,掌中樞權柄。
哎……”
一聲長嘆,滿是憂國憂民的愁緒。
元結忍不住追問:“儲兄身為監察御史,本就掌彈劾之責,既看清了他的野心,為何不上疏參他一本?”
儲光羲嘆息:
“泱泱長安,官宦如林,我區區八品監察御史,人微言輕,上奏彈劾能有什麼用?
再者,聖人極為信任他,我跳出來彈劾,與飛蛾撲火何異?”
楊昌微微頷首:
“不瞞儲兄,我祖父早察覺此獠有異,可惜沒有實據,即便身有聖寵,貿然彈劾也只會打草驚蛇,甚至落個構陷忠良的罪名。”
這話剛落,儲光羲眼神驟然亮了:
“實據?我有啊!”
楊昌亦是眼神一亮:“儲兄既有實據,可否細說一二?”
儲光羲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問道:
“郎君可知安祿山麾下有多少兵馬?”
楊昌稍一思索應道:“范陽9萬,河東5萬餘,平盧近4萬,合計約有18萬,佔大唐邊軍的三成左右。”
儲光羲點點頭:
“這是明面上的,他近些年額外私募了至少5萬人馬,也就是說,他手裡實際掌控的兵力,早超過二十三萬了。
此外,他從奚、契丹、突厥、高麗等族民中挑選了8000名精銳騎兵,號稱‘曳落河’,個個以一當十,且只聽他安祿山一人號令。
再加上他與突厥、契丹等部落多有聯姻,能有至少5萬的姻親大軍。”
楊昌微微搖頭:
“這麼多軍隊?人吃馬嚼的得多少消耗,打造甲冑兵器又要多少花銷,朝廷撥付的錢糧可養不起?儲兄會不會誇大了數目?”
儲光羲聞言長嘆一聲:
“太多朝臣都和郎君同一想法,以為三鎮人馬是朝廷養著,其實,安祿山已然富可敵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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