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要命的是軍械!
安祿山掌管鐵政後,立刻在范陽、薊州等地開設冶鐵坊,以製造與修補農具的名義,大肆打造甲冑、兵器。
同時透過粟特商人從西域購買明光鎧和優質弓弩,目前,他私藏的軍械遠超三鎮邊軍規制的數倍。
甚至,我在他新建的雄武城裡,親眼看到了雲梯、衝車這些攻城器械!”
“豈有此理!”
元結猛地一拍食案,
“他一個邊軍節度使,出兵多是進攻塞外部落,根本用不到攻城器械,如此明目張膽的違制行為,當地官員怎麼不彈劾?”
儲光羲的語氣裡滿是無力感:
“莫忘了,聖人命安祿山兼任河北道採訪處置使,手裡握著任免地方官的權力!
近幾年已經將諸州的刺史、縣令全部替換為親信:
要麼是李歸仁、田承嗣、孫孝哲這種義子;要麼是高尚、嚴莊、張通儒這種投效他的寒門謀士;再者是史思明、蔡希德、崔乾佑這種心腹將領。
這些人與他同氣連枝,利益綁在一處,怎會彈劾他?
就算朝廷有派去的監軍的宦官、巡查的監察御史,也有少量地方官,可是,只要敢不順著他的意,轉眼就會被他找藉口除掉。
先前的平盧兵馬使劉正臣,因與他對抗,就被安了個通敵的罪名誅殺。”
元結聽得眉頭緊鎖:
“都怪朝廷裡的官員貪圖長安安逸,不願去河北邊地受苦,才給了安祿山替換親信、把持地方的空子,如今再想插手,難了!”
儲光羲點頭: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這兩句對話僅僅是抱怨,於解決問題毫無用處,楊昌沒有接話,轉而問道:
“這麼多違規違制的惡行,為何絲毫傳不到聖人耳中,甚至朝臣都知之甚少?”
儲光羲苦笑:
“安祿山用重金賄賂了聖人身邊的宦官,阻擋言路;賄賂武部官員,以此矇蔽兵部監察。
朝廷派去河北的使者,皆被他用金銀珠寶收買,回來只說他‘忠勇可嘉’。”
說著,他指了指自己,補了一句:
“就像我這次跟隊北往巡查,若不是與同僚一起收下他給的‘程儀’,裝作被收買的樣子,你們以為我能活著走出河北,把這些事帶回長安麼?”
楊昌聞言心道:
【歷史上,叛軍攻陷長安後,儲光羲被俘,因他與安祿山有舊,被委任了官職。
後來他雖脫身歸朝、自證氣節,卻還是因這段經歷被貶,最終客死嶺南。】
念及此,楊昌半開玩笑地打趣,暗中警示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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