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尚聽著楊國忠滔滔不絕的教導,心中感慨:
“原來官二代的教育方式,和我們寒門子弟竟是天差地別。
哎……
皇親豪族教育後代,從一開始就撕開了朝堂的遮羞布。
直接告訴後代們朝堂險惡遍地、陷阱叢生,謊言是家常便飯,壞人無孔不入,既要學會防備,更要懂得主動出擊,必要時甚至要同流合汙才能活下去。
寒門卻讓後代讀禮儀道德、聖人之言。教我們‘君子愛財取之有道’,教我們‘寧折不彎’,可這些道理,到了官場上根本寸步難行。
皇親豪族教導子孫,要搶資源、搶機會、搶權利,不講道德只講利益,只要能往上走,踩著別人上位也無所謂。
寒門子弟卻被教導老實做人、腳踏實地、助人為樂,友善親朋,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拿!
皇親豪族帶著孩子去皇宮走親戚,變個戲法送點首飾、說幾句紙上談兵的話,就得了五品實權官職。
寒門就必須拿命去拼,得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官,甚至終其一生都無緣仕途。
比如我,十年苦讀、文武雙全卻報國無門,只能投靠邊軍節度使,做的全是髒活累活,辛辛苦苦也就是八品小官……
果然,拼努力不如拼關係,拼實力不如拼貴人,拼學識不如拼父母。哎,寒門難啊!太難了!”
高尚正沉浸在這滿腹委屈的腹誹中,楊國忠那邊已經停下了對楊昌的教導,話鋒一轉,突然朝他看過來,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:
“我剛剛講的,你都聽到了吧?”
高尚還沒從自己的思緒裡完全抽離,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,可剛點到一半,猛地反應過來 。
這話哪是他有資格聽的?
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眼睛裡滿是急切的辯解:“沒有!我什麼都沒聽到!我剛剛一直在走神,您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清!”
楊國忠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忽的笑道:
“你跟著安祿山,最多也只是個邊地掌書記,子孫後代只能在北疆混日子,一輩子見不到長安的繁華;
可你若跟了我,那就是跟了皇親國戚,你該清楚,今後讓你在中樞謀個實職,不算難事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高尚漸漸亮起來的眼神,又添了把火:
“將來,你的孫子也可以玩鬧幾年,然後五品官起步進入朝廷,到時候你也可以教你的孩子這些為官的道理!
讓他們一出生就站在別人的終點上 !”
“轟” 的一聲,這話像驚雷似的炸在高尚心裡。
眼神灼灼的看了過去,似乎在說:“這種地位,這種福澤後代的機會,我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啊!”
楊國忠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嘴角的笑意更深,伸手解開了他雙腳的繩索:
“跟我走吧,讓我看看你的誠意……安祿山的底細、他在長安的暗樁、他私下囤糧的地方,你知道多少,就說多少。”
說著,他率先轉身往外走,高尚猶豫了一瞬,看著楊國忠挺拔的背影,又想起方才那番 “子孫五品起步” 的誘惑,終究還是壓下了最後一絲良心,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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