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在陣前的騎射手齊齊翻身坐正,手腕一翻張弓搭箭,弓弦崩緊的脆響連成一片,密密麻麻的箭矢破開空氣呼嘯而出,帶著凌厲的風聲齊齊扎向百步外矗立的草人靶心。
一陣破空輕響過後再看,所有草人靶上都牢牢釘著箭矢,箭箭都命中了靶身,沒有一支落空。
一輪騎射剛落,埋伏在陣後的重甲騎兵便緊接著發起了衝陣。
數千斤馬蹄齊齊踩踏著地面狂奔而來,轟鳴聲震耳欲聾,連腳下的大地都跟著馬蹄的節奏微微震顫起來。
騎兵手中雪亮的橫刀順著衝鋒的力道揮出,冷冽的刀身在清晨的日光裡劃過一道亮眼奪目的弧線,只聽一連串清脆斷裂聲響起,整排草人靶被齊刷刷劈成了兩半,細碎的木屑隨著刀風四散飛濺。
一輪衝陣結束之後,衝陣的騎兵絲毫沒有戀戰,迅速收束住分散的陣型,控馬兜了個整齊的圈子,穩穩退回了原先的列陣位置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重新站定後的佇列依舊齊整嚴整,沒有絲毫散亂。
剛剛完成衝陣列陣退回的人馬,個個渾身上下都浸透了熱汗,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滴落,打溼了身上的徵袍;
胯下的戰馬不住噴著粗重的響鼻,四蹄穩穩釘在原地,胸口不住起伏喘著粗氣,就連馬鬃都被汗水浸得打綹。
騎手們胸膛同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,滾燙的氣流順著口鼻大口撥出,可卻沒有一個人敢隨意挪動分毫,所有人都腰背挺直穩穩立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,整支佇列依舊紋絲不動,看不到半分散亂。
雄關高高的關樓之上,奉命鎮守此處的主將孟坤正扶著城磚垛口,望著關下列陣齊整的這支騎兵,原本就緊緊鎖著的眉頭越皺越緊,眉心硬生生擰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,連帶著整張臉的神色都越發凝重。
他扶著青灰城磚垛口的手指,不自覺地一點點收緊,指節都因為太過用力,慢慢泛出了毫無血色的白,掌心裡也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你看這騎射功夫……佇列齊整,進退有度,半點不比咱們朝廷倚重的隴右精銳差啊。”
站在孟坤身側的副將,同樣牢牢盯著關下列陣的騎兵,對著身旁的主將壓低了聲音喃喃說道,整張臉上都寫滿了不敢置信,烏黑的瞳孔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震驚,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發顫。
孟坤並沒有開口接話,可整張臉的臉色卻一點一點往下沉,陰沉得像是積蓄了滿天雷雨的烏雲,快要滴出水來。
他原先只當楊昌不過是個靠著家族家世混軍功資歷的紈絝公子哥,他親手帶出來的這支兵馬,也不過是靠著吃空餉擺擺樣子的花架子,只有個空架子看著熱鬧,實際上根本中看不中用,沒什麼實打實的戰力。
誰能想到,對方帶出來的兵,竟是實打實日日操練、久經打磨的沙場精銳。
這樣訓練有素、進退分明、戰力兇悍的精銳騎兵,別說在靠著家世起家的楊昌麾下,就是放在整個劍南道,都找不出第二支能與之相提並論的隊伍。
騎兵的操練專案全部演示完畢,隨著一聲令下,數千騎兵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收陣,絲毫不亂地退回營地側翼站穩列陣,緊接著,早已整裝待發的步卒便踩著統一的步點,順著預定的路線有序開進到演武場中央,正式拉開了步卒操練的序幕。
從基礎的排兵結陣,到應對不同戰局的快速變陣,再到近距離搏殺的挺槍刺擊,還有阻擋攻擊的舉盾防禦,每一個動作、每一個招式都做得規整到位、有板有眼,不同隊伍、不同兵種之間的銜接配合嚴絲合縫,自始至終沒有出現半分錯漏混亂。
排列齊整的盾牆穩穩矗立在演武場中央,一塊塊厚重堅實的盾牌緊緊挨靠在一起,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翻折過來橫亙在地的黑色山巒,牢不可破;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長槍順著盾牆縫隙斜斜探出,閃爍著冷冽寒光的槍尖排列整齊,活像是一片紮在陣前的冰冷槍林,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那股堅不可摧、無人能破的洶湧壓迫感,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帶隊操練的校尉薛承武乾脆脫去了甲冑,赤著一身被日光曬得發亮的古銅色上身,緊緊握緊一杆丈多長的精鐵長槍,親自走到陣前,一招一式給士卒們演示沙場刺殺的核心要領。
他手中的長槍不停輾轉揮動,凌厲剛猛的槍風捲動著周遭的空氣,發出清晰又響亮的嗚嗚破空之聲,每一招都剛勁迅猛、直指要害,看得場邊待命休整計程車卒們忍不住攥著拳連聲叫好,整個演武場的昂揚士氣,都跟著這一場演示越發高漲起來。
從清晨日出到日近中天,整整一上午的演武操練,大大小小的陣形前前後後變換了十餘次,沒有一刻停歇。
從應對強敵的正面集團衝鋒,到依託地勢設伏誘敵,再到陷入圍困後的原地結陣防守,最後到敵軍潰退後的追擊敗敵,每一種戰法、每一種陣形都操練得規整到位、有模有樣,完全符合真實沙場臨陣對敵的作戰要求。
在全程演武的整個過程中,號令傳遞清晰嚴明,沒有一次錯傳漏傳,所有士兵行止進退完全整齊如一,一舉一動都嚴格跟著令旗鼓聲的指令行動。
全程操練下來,沒有一個士兵做錯動作,也沒有任何一支隊伍亂了自身的陣形,整支軍隊的素質可見一斑。
日頭慢慢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,毒辣的日光照得校場地面滾燙,整整一上午的演武操練就此暫歇。
士卒們按照劃定的站位就地坐下休整,紛紛解開隨身攜帶的水囊小口喝水,又拿出提前備好的乾糧慢慢進食補充體力。
。不毫,命待地原域區的定劃本原在留自各都卒士有所,開散分有沒舊依伍隊支整,段時整休了進怕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