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澈策馬緩緩跟在楊昌身側,見了這一派安穩景象,忍不住笑著開口說道:
“都尉這一趟在綿州主持救災,可真是實打實救了一方百姓啊。
如今咱們沿路走過的州縣,都在到處傳您的美名呢,就連前頭梓州那邊,都早早聽說了您要來的訊息。”
楊昌輕輕扯了扯手裡的韁繩,讓坐下馬匹的步速慢慢慢了下來,目光依舊望著遠處的田舍,開口緩緩說道:
“那些虛名沒有什麼用處,只有受災的百姓能安安穩穩活下去,才算咱們這一趟沒白來。”
他話說到這兒頓了頓,緩緩轉過頭,看向遠方橫亙在天地間那一抹黛色的山巒,又開口問道:
“對了,你之前跟我提起的那位李餘先生,當真就隱居在梓州的東山之上?”
“當然千真萬確,半點不假。”
皇甫澈聽完立刻點了點頭,開口接著說道:
“這位李餘先生,本就是蜀地出了名的高士,早年還曾經在劍南節度府出任過參軍一職,不僅通曉排兵佈陣的兵略,還對鹽務打理格外熟悉,就連詩文都做得十分出色。”
後來看不慣官場上那些蠅營狗苟、阿諛逢迎的齷齪勾當,不肯同流合汙,便主動辭官歸隱山林了。
之後前後有好幾任劍南節度使愛惜他的才幹,數次派人請他出山為官,都被他一口回絕了。”
說到這兒,皇甫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,稍作停頓,整理了下思緒才接著往下說。
“都尉您要是能請得他出手相助,
不管是整飭邊防空防,整頓軍務防務,還是梳理打理鹽務俗事,
都能省去不少力氣,少走不少彎路。
只是這個人風骨清高,性情孤傲,
尋常的達官權貴登門拜訪,他連自家的院門都不會讓進。”
“是嗎?”
楊昌聽完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
“越是有真本事的人,脾氣性格與眾不同,古怪些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成與不成,我親自上門去見一見就知道了。”
他心裡其實早已經有了完整的打算。
梓州本就是蜀地裡數一數二的鹽井重鎮,當地的鹽務已經爛得一塌糊塗,積弊叢生。
而那邊防軍備也早就鬆弛垮散,況且梓州離大渡河前線並不算遠,戰略位置十分要緊。
想要牢牢把蜀地攥在朝廷手裡,穩住整個蜀中局勢,梓州就是最關鍵的那一環。
光靠自己從外邊帶來這寥寥幾個親信人手遠遠不夠,必須得有熟悉本地情形的老手幫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