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肯配合咱們做事，咱們就一起把蜀地的事辦好；他們不肯配合，那咱們就一家一家慢慢梳理。
鹽務咱們都能整飭清楚，官道也能順利修通，成都這點事，總能慢慢理出清楚的頭緒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接著補充道：
“明日前鋒出發之後，咱們的主力部隊再就地休整三日，把新造好的強弩分發到各個營隊，再組織幾次協同作戰操練。
等咱們進了成都，就能直接拉去邊境佈防，南詔那邊，估計也快按捺不住，要動手了。”
皇甫澈聞言當即躬身抱拳，鄭重應下：
“屬下明白。
屬下這就去安排後續的糧草轉運一應事宜，絕不讓前線缺了半分供給。”
大帳之外沉沉的夜色又濃重了幾分，把綿州的天地暈染成了深不見底的墨色。
遠處連綿成片的營盤裡，巡夜換崗計程車卒踏著整齊劃一的腳步，身影隱在夜色裡卻絲毫不亂。
明滅跳動的火把，暖黃色的光在濃黑的暗夜裡劃出一道溫柔又明亮的暖邊。
楊昌抬手掀帳走到門口，順著驛路望向南方那片沉沉的無邊夜色。
成都城的朦朧輪廓就靜靜隱在這片夜色深處，像一頭沉眠蟄伏的巨獸，安安靜靜臥在蜀地的中心，等著他們一步步走近，叩開它緊閉了許久的城門。
而他和大軍的腳步，朝著成都的方向，已經越來越近了。
薛承武領到出發的將令，不敢耽擱半點，當天下午就點齊了兩百名精銳前鋒。
所有人嘴裡銜著止聲的枚，戰馬的蹄子也都裹上了軟布，沿著新近搶修鋪就的官道朝著南方疾馳而行。
腳下這條路是剛鋪好的碎石路，路面平整又紮實，馬蹄踩上去穩穩當當，半點不顛。
比起之前走金牛道時那一路坑坑窪窪、磕磕絆絆的路況，行軍速度足足快了一倍都不止。
一路疾行走了整整三日，終於遠遠望見了成都北郊連綿成片的屋舍村落。
田地裡正忙著勞作的農戶遠遠望見行軍揚起的漫天塵土，瞬間慌了神，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扔，拽著拉犁的牲口就往最近的村子裡跑。
“官軍來了！
快回家關緊大門！”
驚慌的喊聲順著田埂一路傳開，沿途經過的村落瞬間就沒了聲響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家家戶戶都緊緊閉著門戶，村落的路口也都落了鎖，連平日裡對著生人吠叫不停的看家狗，都縮在窩裡不敢叫出聲。
這百十來年來，蜀中百姓早就被過境的官軍欺負得怕了，早就養成了聞官軍色變的習慣。
以往不管是哪路的官軍過境，搶百姓存的糧食、抓青壯去做挑夫，拆了百姓家的門板當柴燒，這些作奸犯科的事情沒有一樣沒幹過。
更別說這次來的是楊家的兵——是當朝相國的親長孫親自帶領的隊伍，百姓們私下都在嘀咕，指不定這群兵頭子驕橫成什麼樣子，到了地方又要怎麼禍害地方。
所以百姓們心裡都揣著滿滿的惶恐，一個個縮在家裡不敢露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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