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諾!”
兩百名士卒齊聲應和,聲音洪亮震得周遭樹葉發顫,佇列卻半點都不慌亂。
士卒們紛紛翻身下馬,立刻各司其職忙活起來:
有的去周邊合適的地方砍伐搭建帳篷需要的細竹,有的領著任務去村裡向百姓採購乾草麻繩,還有的動手平整紮營的地基,開挖疏通營地的排水溝,整個過程秩序井然,連一個大聲喧譁說笑的人都沒有。
奉命去買乾草的隊正帶著兩個小兵,安安靜靜站在村口高聲喊了兩聲,半天都沒人敢應聲答應。
又足足等了半天,才有一個老漢哆哆嗦嗦開啟半條門縫,露出半張皺巴巴的臉,聲音都打著顫:
“軍……軍爺要啥?”
隊正見狀立刻拱了拱手,語氣放得格外客氣:
“老人家,我們要買二十捆乾草用來搭帳篷,價錢就按城裡現在的市價算,我們再給您多加兩文錢,您看行不行?”
老漢站在門縫裡愣了半天,半天都沒反應過來。
買乾草?
還給錢?
居然還主動加價?
以前過往的官軍哪用買,都是直接闖進院子抱著就走,誰敢上去攔著,張嘴就是罵抬手就是打。
他猶猶豫豫拉開院門閃開一條道,伸手指著牆角堆著的草垛:
“就……就那些,你們拿便是了,錢不錢的,算了……”
“那可不行,咱們有規矩在。”
隊正笑著擺了擺手,招呼身後兩個小兵把乾草捆好裝車,接著從懷裡掏出數好的二十文銅錢,整整齊齊塞進老漢手裡。
“我們都尉定了規矩,不能佔百姓半分便宜,您放心收好了,要是少給了錢,回頭我們幾個都要挨軍棍的。”
老漢攥著手裡帶著士卒體溫、溫熱的銅錢,站在原地愣愣半天回不過神。
直到三個扛著乾草計程車卒走遠了,他才猛地抬起手,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清晰的痛感瞬間傳過來。
是疼的。
原來這不是做夢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沒多大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北郊的村子。
村裡的百姓們聽了這件事,心裡都是半信半疑,活了這麼大,從來沒聽過不拿百姓東西的官軍,大家都按捺不住好奇心,紛紛扒著自家院子的牆頭,踮著腳往村外荒坡的方向看。
就見那片荒坡上駐紮的官軍,真的全都自己動手割草搭帳篷,整整齊齊安營紮寨,整個營地沒有人踹開百姓的院門闖進去,沒有人隨手搶奪村裡的東西,連田埂上的草都沒踩壞一根,田地的邊界整整齊齊,一點都沒被糟蹋。
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兵趕路的時候沒留神,踩倒了半壟剛抽芽的麥苗,他不僅沒有假裝沒看見就走,還特意繞路找到這塊田地的主人家,主動掏出五文銅錢遞過去,對著田主連連道歉,生怕對方心裡不高興。
經過這件事,百姓們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,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