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輪衝陣結束後,騎兵們聽到收隊的號令,瞬間就收攏成規整的隊伍,順著校場邊緣兜了一個整圈,穩穩回到一開始列陣的位置,整個佇列依舊整整齊齊,沒有一個人掉隊,也沒有半個人亂了陣型,整場操練行雲流水,沒有半處錯漏。
王福站在校場邊上搭出來的涼棚裡,看得眼睛都直了,連手裡端著的茶碗碰倒了都沒反應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走南闖北見過的官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劍南本地的駐軍也年年都舉辦演武,可那些演武放到眼前這支隊伍面前比起來,簡直就是鄉下湊起來的鄉勇團練,無論是氣勢還是本事,都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止。
這一手精準的騎射功夫,這股子一往無前的衝陣氣勢,明明白白能看出來,絕對是實打實從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百戰精銳,半點水分都摻不得。
他正被這份氣勢驚得心頭髮緊的時候,又看見十幾個揹著繩袋的步卒,穩穩抬著幾張形制陌生的弩走到校場中央。
王福眯著眼睛仔細看,發現這幾張弩的弩身比尋常官軍使用的擘張弩更長一些,整個弩身做工也更精巧緊實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步卒們按照號令,在距離起點足足兩百步的位置重新立起草人靶,隨後按順序站定,搭箭、扣弦、上弩、瞄準,整套動作流暢得像是早就練過成千上萬遍,一氣呵成,沒有半分卡頓。
只聽得帶隊的百夫長一聲低喝:
“放!”
旁邊的令旗猛地往下一揮,弩箭呼嘯著破空而出。
緊接著就是“噗噗噗”幾聲沉悶的入肉聲響,兩百步外立著的草人靶,被鋒利的弩箭深深扎進靶身,露在外面的箭尾還因為力道太大,在原地微微不停顫動,可見這弩箭的力道有多強勁。
王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,冷氣順著牙縫鑽進嗓子裡,嗆得他差點咳嗽出來。
足足兩百步!
尋常官軍使用的制式弩箭,射到一百五十步開外力道就已經耗得差不多了,別說扎進草靶,能飄到靶子跟前就不錯了,這新式弩竟然能在兩百步外還把弩箭深深扎進草人!
這要是真到了兩軍對陣的時候,敵軍還沒衝到己方陣前,就先被這鋪天蓋地的弩箭射倒一大片,哪裡還衝得進來。
他心裡翻湧的震撼,已經完全沒法用言語形容,這位年紀輕輕就領兵入蜀的楊都尉,手裡竟然藏著這麼厲害犀利的軍械!
整場操練結束後,參與演練計程車卒們按照號令整整齊齊列隊,有序退回營中。
整個退場的過程,沒人交頭接耳喧譁說笑,沒人東張西望好奇打量站在一旁的王福,全程秩序井然得就像是一個人在行動,規整得讓人驚歎。
薛承武站在校場邊上看完了整場演練,這才轉過頭,看向站在涼棚裡的王福,語氣平淡無波地開口:
“讓管家見笑了,不過是平日裡尋常的操練罷了,上不得什麼檯面。”
“哪裡哪裡!
校尉太謙虛了!”
王福連忙回過神,對著薛承武拱手行禮,臉上寫滿了由衷的佩服,嘴裡連說了兩遍。
“真是一等一的精銳!
真是難得一見的好隊伍!
小人活了這麼大歲數,從沒見過這麼能打這麼整齊的隊伍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