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步，便要轉守為攻，主動出擊了。
而此時的關中道上，楊國忠的大隊車馬正浩浩蕩蕩地向南而行。
祖孫二人，一個帶著朝堂的權柄與威儀，一個握著戰場搏殺得來的赫赫軍功，即將在成都匯合。
蜀地的權力格局，也將隨著這場大勝與隨之而來的加封，迎來全新而深刻的變動。
天使離蓉之後，成都的格局便徹底塵埃落定。
此前那些還抱著觀望、猶豫心思的官員與士族，眼見朝廷明發聖旨，加封楊昌為劍南節度副使，並特許他便宜行事之權，再沒人敢存有半分輕慢之心。
節度留後張禕在聖旨下達的第二日，便親自捧著沉甸甸的印信與厚厚的文冊來到北郊大營，將兵、戶、倉、法各司的實權交割得明明白白，態度極為恭敬：
“副使少年英武，一戰而定西南，蜀地軍民無不歸心。
往後劍南軍政事務，全憑副使做主。
下官必唯副使之命是從，絕無二心。”
他署理劍南事務已近一年，深知其中積弊深重，自己支撐得十分吃力。
如今楊昌既有顯赫戰功，又有聖眷恩寵，手握精兵強將，背後還有章仇氏與地方士族的支援，張禕樂得退居次位，盡心配合行事，這總比硬扛著千斤重擔、最後落個治理不力而被問罪的下場要強得多。
楊昌也不故作推辭，坦然接過印信文冊，當場便對各司事務做出了清晰調整：
兵曹司只負責兵員登記造冊與軍械撥付調配，具體的軍隊訓練、邊防佈置則全部由幕府直接統轄；戶曹與倉曹合署辦公，由皇甫澈總領錢糧倉儲排程，靈薇從旁協助，專門梳理與士族大家的商路往來；法曹司交由陳夷行主持，著力整肅刑獄，查辦地方積弊與貪腐；工曹司專管水利修繕、官道維護、軍器坊運作，由李遠全權負責工程排程。
一番雷厲風行的調整下來，權責分明，條理清晰，政務軍務運轉的效率比之前高了數倍。
各司官員起初對這套新規矩還有些不適應，但眼見新體制運轉順暢，以往積壓的舊案被一件件清理完畢，也都漸漸心服口服，開始各司其職。
士族那邊更是風向大變。
王瀚、李儼二人主動找上門來，鄭重提出願意聯合各家商行，共同出資拓寬成都至黎州的官道，並額外捐糧五千石充作軍糧。
他們心中算盤打得明白：
楊昌的地位越穩固，蜀地便越太平，他們的生意自然也就越好做。
與其被動等待官府攤派徭役錢糧，不如搶先一步主動示好，既賣了個人情，日後也好藉此謀些便利。
連此前一直陽奉陰違、虛與委蛇的趙崇簡，此時也備了份厚禮登門拜訪，說了許多“願為副使效犬馬之勞”之類的場面話。
楊昌臉上掛著笑，從容收下禮物，言語間卻不冷不熱地應對了幾句，既未當面駁他面子，也未給予任何實際權柄。
靈薇私下問起此事時，楊昌只淡淡道：
“趙家根基深厚，牽連又廣，眼下還動不得。
先晾著他，讓他自己學著安分些。
等日後騰出手來，再慢慢與他清算舊賬。”
靈薇瞭然地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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