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舒翰看著跟著自己十幾年的老部下死在眼前,目眥欲裂,拔出佩劍就要衝上去拼命,卻被剩下的親兵死死架住。
“大帥!陳統領是為了救您!您不能死啊!”
“大帥,留得青山在!退回潼關,咱們再報仇!”
親兵們半拖半架,護著哥舒翰,踩著滿地的屍體和傷兵,拼命往谷口衝。沿途都是丟棄的甲冑、兵器、糧草車,還有躺在地上哀嚎的傷兵,沒人顧得上他們。敗兵如潮,誰跑得慢,誰就成了叛軍的刀下鬼。
這場伏擊,從辰時打到未時,不過半日功夫。
二十萬出關大軍,死的死,傷的傷,逃的逃,降的降。山道里、山坡上、黃河邊,到處都是官軍的屍體,層層疊疊,慘不忍睹。僥倖衝出谷口計程車兵,也早已丟盔棄甲,沒了半分建制。各營混雜在一起,將軍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長官,人人臉上都是驚魂未定的惶恐,只知道拼命往潼關跑,彷彿跑進了關城,就能活下來。
“快跑啊!叛軍追來了!”
不知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潰兵們跑得更快了,互相推搡著,踩過摔倒的同伴,頭也不回地往西逃。有人跑掉了鞋子,有人跑丟了頭盔,甚至有人連兵器都扔了,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。
崔乾佑站在谷口的高坡上,望著狼狽逃竄的官軍殘部,冷冷一笑。他沒急著下令全力追殺,而是先讓人清點戰果。這一戰,官軍死傷過半,被俘者數萬,丟棄的軍械糧草堆積如山,光是伏遠強弩就繳獲了近千張,糧草足夠叛軍吃三個月。
“傳令,騎兵全力追擊!不要停,跟著潰兵衝潼關!”崔乾佑拔出佩劍,指向西邊的潼關方向,劍鋒在陽光下閃著冷光,“拿下潼關,長安就在眼前!打進長安,金銀財寶、美貌婦人,隨便你們拿!”
“謝大帥!”
叛軍騎兵們齊聲歡呼,士氣大振。八千曳落河騎兵一馬當先,跟在潰兵後面,銜尾追殺。馬刀起落,帶起一片片血花,跑得慢的潰兵紛紛倒在追兵的刀下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叛軍步兵也緊隨其後,一邊追擊一邊收攏戰利品,官軍丟棄的軍械、糧草、輜重,全成了叛軍的囊中之物。
崔乾佑騎在高頭大馬上,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他沒把這幾萬潰兵放在眼裡,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潼關。只要跟著潰兵衝進關城,這天險就等於不攻自破。到時候,長安唾手可得,大帥的帝業,就成了一半。
潼關城頭,楊昌早已看到了東邊滾滾而來的煙塵,還有隱約傳來的喊殺聲與慘叫聲。風裡帶著淡淡的血腥味,混著硝煙味,順著黃河吹到關城上,嗆得人嗓子發緊。
“侯爺,潰兵過來了!好多人!一眼望不到頭!”薛承武聲音發緊,握著強弩的手都沁出了汗。他跟著楊昌平過南詔,見過死人,可從沒見過這麼大規模的潰敗。黑壓壓的潰兵像潮水一樣湧過來,後面還跟著黑壓壓的叛軍騎兵,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,連城牆都似乎在微微晃動。
“慌什麼。”
楊昌神色平靜,目光掃過城下的潰兵,又看了看遠處的叛軍旗幟,指尖輕輕叩著城磚,“按計劃來。弩手就位,拒馬架好,敞開城門放潰兵進來。記住,只放百姓和士兵,敢趁亂作亂、搶掠財物的,就地射殺。”
“喏!”
三千士兵迅速就位。一千名弩手站在城頭和兩側高坡上,伏遠強弩拉滿,箭矢上弦,寒光閃閃的箭頭對準了追兵的方向。城門緩緩開啟,兩道沉重的拒馬橫在門口,留出中間兩丈寬的通道,士兵們守在兩側,手持長槍,維持著入關的秩序。
可潰兵早已嚇破了膽,哪裡還顧得上秩序。衝到關下計程車兵爭先恐後地往裡擠,你推我搡,哭喊聲、怒罵聲混在一起,亂成一團。
“讓我進去!快讓我進去!叛軍殺來了!”
“別擠!別踩我!我的腿!我的腿斷了!”
人群越擠越密,拒馬被撞得搖搖欲墜,守在門口計程車兵幾乎壓不住場面。有幾個潰兵甚至想翻越拒馬,被士兵用長槍逼退,反倒鬧得更兇了。
更要命的是,叛軍前鋒已經追到了三里外。黑色的旗幟在煙塵裡若隱若現,馬蹄聲越來越近,大地都在微微顫抖。領頭的叛軍將領揮舞著馬刀,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胡語,催促著騎兵加速衝鋒,顯然是想跟著潰兵一起衝進關城。
一旦叛軍跟著潰兵衝進城門,潼關就完了。
城頭計程車兵們都捏了一把汗,紛紛看向楊昌,等著他的命令。不少人臉色發白,手心冒汗——他們只有三千人,對面光是追兵就有近萬,還有源源不斷的後續部隊,真要是打起來,根本守不住。
楊昌望著越來越近的叛軍騎兵,眼神一凜,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。刀身出鞘,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,在嘈雜的哭喊裡依舊清晰。
”!令聽手弩“
。頭城了遍傳風著順,量力的心人穿著帶卻,高不音聲的他
”!兵騎鋒前軍叛——標目“
”!度十三角仰“
”!箭放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