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城頭與兩側高坡上的強弩同時激發。
“嗡——”
千張強弩齊射的聲音沉悶而有力，上千支破甲箭像黑色的暴雨一樣騰空而起，越過潰兵的頭頂，朝著叛軍前鋒呼嘯而去。
此時叛軍騎兵正全力衝鋒，陣型密集，根本沒想到關上會有強弩齊射。衝在最前面的百餘騎瞬間被箭雨覆蓋，連人帶馬倒了一片。戰馬嘶鳴著摔倒，騎兵被甩出去，要麼被箭矢射穿，要麼被後面的戰馬踩死，衝鋒的勢頭瞬間一滯。
“第二排！放！”
楊昌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又是一波箭雨落下，叛軍前鋒又倒下一片。
衝在最前面的叛軍將領沒想到關上居然有這麼強的弩箭火力，心裡一驚，連忙勒住馬。他抬頭望去，只見潼關城頭旌旗密佈，兩側高坡上也全是人影，箭雨一波接一波，根本不像只有幾千守軍的樣子。
難道……官軍有援軍到了？
那將領心裡犯了嘀咕，衝鋒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。
趁著叛軍前鋒遲疑的間隙，楊昌立刻下令：“加快放潰兵入關！十人一隊，有序入關！敢插隊作亂者，殺！”
守在城門計程車兵們得了令，立刻用長槍分隔人群，逼著潰兵排成隊伍，依次入關。有了弩箭壓陣，又有軍紀震懾，混亂的潰兵漸漸安穩了些，雖然依舊慌亂，卻不再像剛才那樣瘋擠了。
可誰都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。
崔乾佑的主力還在後面，等他到了，摸清了關上的虛實，必然會全力攻城。
而城裡，只有幾千守軍，還有幾萬潰兵，軍械糧草都損失大半。
城頭千張強弩齊射，黑色破甲箭騰空而過，帶著凌厲的呼嘯狠狠扎進叛軍前鋒陣中。衝在最前的曳落河騎兵連人帶馬倒了一片，戰馬嘶鳴著栽倒在地，甲片碎裂的脆響混著士兵的慘叫，硬生生將叛軍的衝鋒勢頭砸得一滯。可三里外的煙塵越滾越濃，崔乾佑的後續主力正源源不斷湧來，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，連關城的牆磚都似乎在跟著輕抖。
關門前的潰兵早已嚇破了膽，見追兵稍緩，瘋了似的往城門洞裡擠。沉重的拒馬被撞得咯吱作響，木頭上的尖刺刮破了士兵的衣甲，扎進皮肉裡也沒人顧得上喊疼。守關士兵挺著長槍分隔人群，卻被潰兵潮衝得連連後退，眼看就要壓不住場面。
“侯爺！再這麼擠下去，拒馬要被沖垮了！”薛承武攥著刀柄，急得額角冒汗，“叛軍前鋒離關城只剩兩裡了，要是跟著潰兵衝進來，潼關就完了！”
楊昌扶著城磚的指尖微微泛白，目光掃過潮水般的潰兵，又望向遠處叛軍的黑色旗幟，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就在這時，一騎快馬從潰兵群裡拼命衝出來，馬上計程車兵渾身是血，到了關城下翻身滾落，扯著嗓子高喊：“侯爺！哥舒大帥還在兩裡外的舊驛站被圍！親兵快頂不住了！叛軍主力已經圍上去了！”
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，城頭瞬間靜了一瞬。
哥舒翰是潼關主帥，二十萬大軍的主心骨。他要是死在關外，守軍群龍無首，本就渙散的軍心會徹底崩潰，潼關絕對守不住。更何況這位老將雖有驕矜之氣，卻是大唐少有的宿將，河西軍的靈魂人物。他若落入叛軍之手，對整個大唐平叛大局的打擊，更是不可估量。
“侯爺，不能救啊！”旁邊的潼關副將周誠連忙開口，臉色發白，“叛軍上萬人圍在外面，我們就三千人，出去就是送死！守住關城才是要緊的！”
“守不住的。”
楊昌搖了搖頭，聲音冷靜得像冰，“主帥被俘，守軍士氣崩了，再多的城牆也守不住。哥舒大帥必須救回來。”
他猛地轉身，目光掃過身後的將士，斬釘截鐵地下令：
“薛承武！你帶五百人去西側高坡，把我們帶來的所有旌旗都插上去，每隔十步站一個人，來回走動。多堆柴草，點火放煙，再把所有鑼鼓都帶上，敲得越響越好，造得聲勢越大越好！”
“喏！”薛承武抱拳領命，轉身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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