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歷史有了偏差，潼關沒丟，守軍還穩住了局面，朔方軍的壓力就小得多。只要玄宗別再瞎指揮，河北的局面只會越來越好。
“史思明一旦頂不住，叛軍的陸路糧道就斷了。”楊昌緩緩道，“范陽的糧食運不到洛陽，崔乾佑在潼關就撐不住。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。”
眾將紛紛點頭，臉上的凝重散了不少
。原本以為叛軍勢大，沒想到後院早就著火了。只要再耗幾個月，等朔方軍打下常山，叛軍後路一斷，潼關的危機自然就解了。
“第三條軟肋，是民心。”
合上河北的冊子，語氣沉了下來，
“叛軍多是蕃漢雜兵，又以劫掠為激勵，所過之處搶糧、搶錢、搶人口，地方百姓早就恨透了他們。新佔的郡縣看著歸附，實則人心都向著大唐，根基根本不穩。”
他舉了靈寶縣的例子：“咱們收復靈寶縣的時候，鄉紳們主動開倉放糧，還帶著青壯幫著搬滾石、修城牆。百姓都說，叛軍進城搶了三天，糧食被搶光，年輕姑娘被擄走不少，家家戶戶都死人。就盼著官軍回來，有人甚至偷偷在家裡藏了兵器，就等著官軍反攻的時候響應。”
“不止靈寶，陝郡、虢州這些剛佔的地方都一樣。”
主事又道，“叛軍徵糧按戶徵，三丁抽二去服徭役，敢藏糧的直接抄家。百姓們活不下去，要麼逃進山裡當流民，要麼偷偷給唐軍送訊息。
斥候進山探路的時候，不少百姓主動帶路，還告訴我們叛軍的巡邏路線。”
程千里啐了一口：“這群叛賊，也就這點本事了。靠劫掠打仗，遲早失了民心，敗亡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歸附郡縣也不穩。”
主事補充道，“
河北那些原本歸附的州縣，之前顏杲卿大人一起義，十七郡立刻響應。史思明反撲之後，雖然又降了回去，可地方官大多是牆頭草，兩邊都不得罪。明著給叛軍送糧，暗地裡偷偷給義軍通風報信的不在少數。史思明殺了幾個太守，可越殺人心越慌，反倒有更多人偷偷聯絡唐軍。”
王思禮點頭道：“民心向背，從來都是勝負關鍵。叛軍靠武力佔了地方，可不得人心，佔得再廣也守不住。等朔方軍一到，登高一呼，各郡肯定再次反正。”
楊昌沒說話，只是指尖劃過河南道的諸多州縣。
民心是最軟的東西，也是最硬的東西。
安祿山靠武力能打下城池，卻收不住人心。劫掠成性的軍隊，走到哪裡都留怨聲載道，看似疆域遼闊，實則腳下全是浮沙，一衝就散。
這也是他敢篤定叛軍耗不過大唐的原因之一。大唐立國百餘年，民心尚在，只要朝廷不犯致命的錯，平叛只是時間問題。怕就怕長安那位帝王，又被速勝的念頭衝昏頭，瞎指揮。
“最後一條，也是最致命的一條：安祿山身體垮了，叛軍內部也開始爭權奪利了。”主事的聲音壓得更低，湊近了些，“斥候買通了洛陽宮裡的一個小宦官，訊息絕對可靠。安祿山稱帝之後，天天在宮裡縱情聲色，身子早就垮了。”
他細說細節：
“眼睛快瞎了，看東西都模模糊糊的，背上還長了惡瘡，天天流膿，疼得整夜睡不著。脾氣越來越暴躁，
侍從稍微犯點錯，就直接打死。上個月因為一點小事，一口氣殺了三個近侍，宮裡人人自危。
現在他十天半個月才見一次大臣，
朝政全靠嚴莊、高尚兩個文臣處理，很多時候連他的面都見不著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程千里瞪大了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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