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三眼眶一熱,他本以為自己的土匪出身會被打壓,沒想到林山河竟然直接把半個家當交給了他。他一咬牙,大聲吼道:“隊長放心!我馬三就是豁出這條命,也絕不拉稀擺帶!”
“趙鐵柱,軍事教官兼一排長!新兵全交給你操練!蘇玉蘭,情報組組長,隊伍的眼睛和耳朵歸你管!張鐵匠,後勤組長!”
隨著一條條任命下達,原本鬆散的隊伍,就像是被重新澆築了鋼筋的建築,瞬間有了清晰的骨架。
林山河看著底下開始變得有模有樣的隊伍,臉色突然一沉,語氣冷得像冰:“官派完了,現在立規矩。從今往後,大隊只有三條鐵律!”
“第一,一切行動聽指揮!誰敢戰場抗命、臨陣脫逃,殺!”
“第二,繳獲全歸公!誰敢私藏戰利品,不管是一條槍還是半塊餅,重罰!”
“第三……”林山河伸手一指剛才那個搶白麵的土匪,“不拿群眾一針一線!誰敢欺負老百姓,搶老百姓的口糧,軍法從事!”
那土匪被林山河的眼神盯得渾身一哆嗦,嚇得後退了半步。
林山河從石頭上跳下來,大步走到他面前,冷冷地問:“你剛才搶了老百姓的白麵,還想掏槍?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隊長,我那是……”漢子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。
“按大隊規矩,搶奪群眾口糧,杖責三十!”林山河轉過頭,看向趙鐵柱,“老趙,執法!”
趙鐵柱二話不說,拎起一根兒臂粗的木棍就走了過來。
土匪慌了,求救似的看向馬三:“三爺!三爺你救救我啊,我可是跟著你出生入死……”
馬三臉色鐵青,他快步走上前,一把奪過趙鐵柱手裡的木棍。“隊長!”馬三深吸了一口氣,“他是我帶出來的兵,是我沒教好。這三十棍,我替他挨!”
說著,馬三就要脫衣服。
“馬副隊長。”周文遠走上前來,伸手按住了馬三,“紀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他犯了錯,就必須他自己承擔。你作為他的老長官,沒有管教好,負有連帶責任。他打三十,你作為長官,罰領十棍,你可服氣?”
馬三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山河,又看了看嚴肅的周文遠,猛地一咬牙:“我服!老趙,動手!給我狠狠地打這不爭氣的東西!”
營地裡響起了沉悶的棍棒聲和那土匪殺豬般的慘叫聲。三十棍打完,那漢子屁股上已經滲出了血,連站都站不起來了。接著,馬三也趴在長凳上,結結實實地捱了十棍。全程,馬三咬著牙,硬是沒坑一聲。
看到這一幕,不僅是黑風嶺的土匪們徹底收起了平日裡的散漫和輕視,就連躲在樹後的老百姓們,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,誰見過當兵的為了搶百姓半袋面,連長官都要跟著捱打的隊伍?
“好隊伍……這真是一支打鬼子的好隊伍啊!”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大爺老淚縱橫,顫巍巍地說著。
從這一天起,野狼谷里的氣氛變了。
沒有了髒話連篇,沒有了聚眾賭博。每天天不亮,山谷裡就響起了響亮的口號聲。趙鐵柱拖著瘸腿,把突擊排和一排練得死去活來;周文遠則在休息時間,教大家識字,給大家講國家興亡的道理;張鐵匠帶著後勤組,把每一顆繳獲的子彈都擦得鋥亮。
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抗日武裝,在太行山的深處,在這血與火的淬鍊中,終於初具雛形。
三天後,隊伍的整訓剛剛走上正軌。
晌午時分,蘇玉蘭帶著情報組的人從山外匆匆趕回。她跑得滿頭大汗,連氣都喘不勻,一把推開林山河指揮所的破木門。
“隊長!出事了!”蘇玉蘭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焦急和一絲驚恐。
林山河放下手裡正在擦拭的步槍,猛地站起身:“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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