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抗戰:血火山河》第29章 改編(1)

作者:倔強的青銅前行者·21天前

老槐樹溝的撤退,打得像一鍋煮爛的糊塗粥。

林山河帶著隊伍緊趕慢趕,總算趕在山本一郎的合圍圈徹底鎖死之前,從鬼子的槍眼底下把一百多號鄉親和幾個八路軍傷員給掏了出來。

但代價是慘痛的。

山道上,八十多號端著槍的漢子,加上一百多號扶老攜幼的百姓,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原先山河小隊的老隊員還知道聽口令、交替掩護,可新加入的黑風嶺土匪們完全是野路子。槍聲一響,這些習慣了打順風仗的草莽漢子就亂了陣腳,有的閉著眼睛瞎放槍,有的為了搶道甚至把身邊的鄉親擠進了爛泥溝裡。

如果不是林山河靠著“野獸直覺”在前面死死咬住一條生路,趙鐵柱和馬三在後面拼了命地壓住陣腳,這支兩百多人的隊伍,恐怕連一半都逃不出來。

現在,隊伍終於撤到了安全的野狼谷深處。

天剛矇矇亮,宿營地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疲憊和焦躁。傷員在哼哼,受驚的孩子在哭鬧,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和汗臭味。

“幹你孃的!這半袋子白麵是老子冒著槍子從村裡扛出來的,憑啥分給他們?”

營地東頭突然爆發出一陣粗重的叫罵聲。

林山河眉頭一皺,快步走過去。只見一個滿臉橫肉、原先是黑風嶺小頭目的漢子,正死死抱住半袋沾了泥的白麵,瞪著一雙牛眼,跟負責後勤的張鐵匠推搡著。

“二當家的說了,咱們打鬼子賣命,就得吃乾的!憑啥要把面分給那些逃難的泥腿子?”那土匪罵罵咧咧,甚至把手摸向了腰間的匣子槍。

張鐵匠氣得臉色發青,手裡攥著個破鐵勺指著他:“你放屁!隊長定過規矩,老百姓的東西不能碰!這面是鄉親們的口糧!”

“狗屁規矩!老子在黑風嶺,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!”

眼看幾個土匪跟著起鬨,局面就要控制不住,旁邊突然飛來一隻大腳,結結實實地踹在那小頭目的肚子上,直接把人踹飛出去兩米遠。

“混賬東西!反了你了!”馬三黑著臉走過來,一巴掌扇在另一個起鬨的土匪臉上,厲聲喝道,“老子平時怎麼教你們的?現在跟了林隊長,就得聽招呼!”

被踹的漢子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,雖然不敢還嘴,但眼神里明顯透著不服氣。其他土匪雖然散開了,可嘴裡依然嘟嘟囔囔。

林山河站在幾步開外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他沒有發火,只是覺得肩膀上壓了一座看不見的大山,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。

“隊長,看到了吧。”

周文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林山河身邊,推了推鼻樑上滿是灰塵的黑框眼鏡,長長地嘆了口氣,“隊伍大了,人心就雜了。八十個人的隊伍,不能再像八個人的時候那樣,靠著兄弟義氣和一腔熱血來帶了。”

林山河轉過頭,看著這位瘦弱卻堅定的北平大學生:“書生,你說得對。昨天在老槐樹溝,要不是亂成一團,咱們至少能少死三個弟兄。你讀的書多,你說,該怎麼辦?”

“建紀律,立規矩,統一指揮。”周文遠語氣嚴肅,一字一頓,“以前咱們是獵戶,是土匪,是散兵遊勇。但現在,我們要成為一支真正的軍隊,一支打不爛、拖不垮的抗日武裝。軍隊沒有鐵的紀律,就等於是一群拿著槍的烏合之眾,早晚得死在鬼子的屠刀下!”

林山河的眼神逐漸變得冷硬而清明。他知道,周文遠戳中了隊伍的死穴。

半個時辰後。

野狼谷的空地上,八十名隊員被召集在一起,站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大方陣。周圍,是被救出的鄉親們,他們躲在樹後面,有些敬畏又有些不安地看著這群漢子。

林山河踩著一塊大石頭,身姿挺拔得像一杆長槍。他沒有馬上說話,只是用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,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從趙鐵柱、張鐵匠,到馬三,再到那個剛才搶白麵的土匪。

被他目光掃過的人,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“兄弟們。”林山河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昨天那場仗,打得憋屈!為什麼憋屈?因為咱們自己人踩自己人,自己人擋自己人的槍眼!八十號人,各打各的,像什麼話?”

隊伍裡一片死寂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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