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底下?往南邊挖?”
高粱茬子地裡,林山河聽到小虎這話,後脊樑骨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南邊是大孤鎮的大後方,前幾天八路軍主力團和野戰醫院剛轉移到那一片休整。要是讓鬼子從地下挖通了地道,直接摸到主力團的腹地,那後果簡直不敢想!山本一郎這老狐狸,明面上擺個防守鬆懈的據點,暗地裡卻在搞這種斷子絕孫的陰招。
“撤!快!”林山河當機立斷,一把拉起小虎,貓著腰藉著夜色退出了大孤鎮的範圍。
連夜趕回駐地,林山河立刻讓周文遠透過地下黨的秘密電臺,把這十萬火急的情報拍給了主力團的丁團長。
丁團長也是個狠人,接到情報後沒有聲張,暗中調集了工兵排,算出鬼子地道的走向,直接來了個“反向爆破”。不僅把鬼子辛辛苦苦挖了半個月的地道給炸塌了,還倒灌了水進去,把裡頭那個小隊的鬼子工兵全給活活悶死在了地底下。
這事兒一齣,山本一郎在縣城氣得砸了三個茶杯,獨立大隊的名號在太行山裡又響亮了幾分。
經此一役,林山河手底下這批新兵蛋子算是徹底開了眼,士氣大振。
休整了沒幾天,獨立大隊再次露出了獠牙。
太行山的雪還沒化乾淨,一支四十多人的隊伍,像一群餓急了的野狼,開始在山本一郎的運輸線上瘋狂撕咬。
臘月二十八,黑風口大橋。
這是鬼子從省城往清水鎮運送冬裝和彈藥的必經之路。橋底下是湍急的冰河,橋頭橋尾各有兩個鬼子的碉堡,防守相當嚴密。
天剛矇矇亮,冷風跟刀子似的刮。
林山河趴在距離橋頭不到五十米的雪窩子裡,嘴裡叼著一把鋒利的短刀,腰裡彆著三顆捆在一起的邊區造手榴彈。
“隊長,這活兒俺去幹!你就在後頭指揮!”馬三壓著嗓子,急得直拽林山河的袖子,“你是大隊長,哪有回回都衝在最前面的道理!”
“少扯淡!你個大塊頭目標太明顯,還沒摸到橋墩子就得被機槍掃成篩子。”林山河一把甩開馬三的手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,“告訴弟兄們,聽我爆炸聲為號。橋一炸,趁著鬼子亂,狠狠打他個狗孃養的!”
說完,林山河像一條靈活的泥鰍,貼著冰冷的河岸,悄無聲息地溜了下去。
他把身子大半截泡在刺骨的冰水裡,只露出一個腦袋,藉著橋墩的陰影,一點點朝對岸摸。河水凍得他渾身發麻,連牙膛都在打架,但他硬是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以前,大牛、老張、老趙他們都在的時候,他還能在後方運籌帷幄。可現在,看著身邊那些稚氣未脫的新兵,他不敢再賭了。他寧願自己去蹚最危險的雷,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兄弟死在自己面前。
冰水裡泡了足足一刻鐘,林山河終於摸到了正中間的橋墩底下。
他動作麻利地把炸藥包固定在承重柱的縫隙裡,拉出引線。
就在這時,橋面上傳來一陣隆隆的馬達聲。三輛滿載著軍需物資的日軍卡車,正準備過橋。
“時機正好。”林山河冷笑一聲,猛地一拉引線。
“嗤——”白煙冒起。
林山河深吸一口氣,一個猛子扎進冰冷湍急的河水裡,順著水流拼命往外遊。
“轟隆——!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黑風口大橋的中間橋墩被徹底炸碎。巨大的鋼筋水泥像下餃子一樣砸進河裡,正在過橋的兩輛卡車連剎車都來不及踩,直接跟著斷裂的橋面一頭栽進了冰河裡,車上的鬼子兵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“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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