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98章 核心證據的曙光(1)

那張皺巴巴的轉賬回單攤在專案組的會議桌上,泛黃的紙邊沾著淡淡的焦糊味,墨跡暈開的五十萬元數字,像淬了毒的匕首,明晃晃插在每個人眼前。整整三個月,從張濤被滅口,到一路摸查到李民生頭上,死了三個知情者,繞了數不清的彎路,他們終於拿到了扎進這個老狐狸心臟的第一把鐵證。

林默的左臂還在突突跳,火場濺上來的火星燙出一片水泡,剛才抱檔案盒的時候蹭破了好幾個,透明的組織液浸透了內層紗布,鑽心的疼順著血管往腦子裡竄。他沒吭聲,只是用沒受傷的手按住回單邊緣,抬頭看向蘇晴:“走省廳絕密通道溯源,不要碰市局內網,任何節點都別留下痕跡。”

蘇晴點點頭,提前喝了三杯濃咖啡,把自己鎖在伺服器隔間裡。這一鎖,就是三天三夜。

這三天裡,林默帶著人重新梳理了8·15劫案所有關聯人員的資訊,趙剛把李民生近二十年的社會關係畫了滿滿三白板,陳曦反覆核對當年劫案遺留的所有物證,連一顆掉在現場的螺絲釘都重新做了成份比對。隔間裡的燈光三天三夜沒滅過,蘇晴出來的時候,腳步都打飄,長長的馬尾散了一半,下巴冒了細細的青胡茬,眼睛紅得像浸了血,只有嗓子啞得發不出聲,指著螢幕對林默比了個“成了”的手勢。

“匿名賬戶走的是九十年代地下錢莊的洗白通道,一層套一層,我剝了七層才追到源頭。”蘇晴喝了一大口涼白開,指尖點著螢幕上已經登出的企業名稱,“最終資金來自這家叫‘順達商貿’的空殼公司,九七年註冊,零五年登出,查實際控制人——是當年8·15劫案偵查核心組的成員,王海濤,外號叫胖子。”

陳曦正翻著當年的殉職人員檔案,聽到這個名字手一頓,翻到對應頁碼遞到林默面前:“這裡有記錄,王海濤,劫案告破之後第四十七天,出城辦案的時候連人帶車衝下了橋,半個月後下遊撈上來一具浮屍,爛得認不清臉,指紋也磨沒了,最後按意外身亡結的案,原來就是這個胖子。”

“認不清臉?說白了就是沒人能證明死的是他。”林默扯了扯嘴角,冷笑漫過眉骨,“李民生當局長這麼多年,法醫鑑定都是自己人,想做個假死脫身的局,太容易了。胖子是當年劫案核心組的人,只有他能清楚所有偵查部署,8·15那批贓款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消失,本來就有鬼。蘇晴,調胖子所有關聯公司的流水,查他和李民生這些年有沒有其他往來。”

蘇晴的指尖在鍵盤上飛了起來,加密的流水記錄一頁頁滾過螢幕,原本昏暗的專案組裡,只有螢幕的冷光映著幾個人屏住呼吸的臉。沒等十分鐘,蘇晴敲下回車的動作猛地頓住:“找到了!我的天——從零三年到今年,胖子前後註冊了十一家空殼公司,每個季度固定向三個關聯賬戶轉錢,開戶人都是李民生的遠房親戚,加起來一共一千兩百六十七萬,從來沒斷過。”

趙剛湊過來盯著那串數字,眼睛都直了,狠狠罵了一句:“好個清正廉潔的李局長,原來貪了這麼多!”

“還有,”蘇晴的指尖順著滾動的賬目往下滑,停在另一列資料上,聲音壓得更低,“張濤管後勤處這十年,每年都有一筆‘辦公裝置採購’支出,收款方全是胖子的空殼公司,累計四百一十二萬,走的都是公家賬——說白了,就是李民生和胖子聯手侵吞公款。”

會議室裡靜了兩秒,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。這麼多年,所有人都猜測李民生是影子組織的保護傘,如今這些流水擺在眼前,終於從猜想變成了鐵證。林默把所有流水截圖、轉賬回單、卷宗記錄一一整理好,打印出來裝訂進絕密檔案袋,指尖劃過封皮上“機密”兩個字,聲音沉得像灌了鉛:“證據齊了。轉賬回單加流水,再加上之前繳獲的賬本上李民生的簽字,足夠釘死他。蘇晴,加密發給張廳,申請對李民生立案偵查,立刻執行抓捕。”

蘇晴拿著隨身碟剛要轉身,會議室裡突然響起突兀的電話鈴聲。趙剛掏出手機接起,只聽了兩句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握著手機的指節繃得發白:“你說什麼?……保護好現場,我們馬上到。”

“怎麼了?”林默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後頸爬上來。

“安全屋出事了,”趙剛的聲音繃得發顫,帶著掩不住的懊惱,“高曉峰不見了!”

“怎麼可能?”林默猛地站起來,牽扯到左臂的傷口,疼得眉骨跳了一下,“我們選的安全屋除了核心五個人,沒人知道位置。我明明讓你派了兩個可靠的弟兄輪班守著,怎麼會不見?”

“換班的時候發現的。高曉峰的手銬被打開了,後窗的防盜網被撬斷一根,人沒影了。”趙剛狠狠攥著拳頭,砸了一下會議桌,“昨晚值班的弟兄說,後半夜聽到院子裡有狗叫,出去轉了一圈沒看到人,以為是附近的野狗,就回去了——哪想到……”

“肯定是復仇者乾的!”陳曦立刻拔槍往腰上別,“高曉峰是當年劫案的漏網之魚,只有影子組織的人才會救他,他們肯定早就摸透了安全屋的位置!”

林默壓下翻湧的情緒,飛快部署:“趙剛,你帶技術組先去安全屋,一寸一寸搜,任何痕跡都別放過。陳曦,立刻聯絡機場、火車站、高速口布控攔截,所有出城口都放上高曉峰的照片,只許進不許出。蘇晴,你留在這兒盯著李民生的定位,他只要敢出市局,立刻告訴我。”

二十分鐘後,林默的車停在安全屋門口。這是城郊一個廢棄的國營廠家屬院,平時沒什麼人往來,是看押證人的絕佳地點。趙剛已經拉好了警戒線,蹲在後窗邊上等他,見林默過來,舉著證物袋站起來:“林隊,你看——窗臺上有新鮮的撬痕,撬痕裡留了一點黑色油漆;撬棍還蹭掉了一小塊布料,掉在草叢裡了。”

林默戴上手套,蹲下身仔細檢視那道撬痕:切口整齊,力度均勻,不像是亡命徒的野路子,倒像是常年摸鎖、玩工具練出來的手感。他又拿起那塊布料,是混紡的工裝布,黑色油漆還很新,帶著一絲松香水的味道,顯然是最近才蹭到撬棍上的。

走進房間,床上的被子還攤著,高曉峰的手銬放在床頭,鎖釦完好——是被人用鑰匙開啟的,不是硬撬。林默站在屋子中央,掃視著空蕩蕩的房間,眉頭擰成了結。

如果是外人劫人,怎麼會有鑰匙?安全屋的鑰匙只有看守的兩個人有,且一直帶在身上。如果李民生早就在專案組安插了人,那為什麼不直接殺高曉峰滅口,反而要把人救走?

他想起牆上關係圖裡那個一直空著的“老K”位置,想起剛才檔案室裡老周躲閃的眼神,想起李民生看著檔案盒被抱走時那一絲反常的鎮定——原來縱火毀卷不是為了燒光所有證據,是為了把轉賬回單“送”到他們手裡,引著他們提前立案,再劫走高曉峰,打亂整個部署?

還是說,高曉峰根本不是被劫走,是李民生故意放他出去,給他們帶錯路?

窗外的風捲著城郊的塵土吹進來,帶著山雨欲來的潮意。林默摸著左臂發燙的傷口,心裡清楚:他們剛看到拿到核心證據的曙光,可這張網收網之前,對手還留了最後一手。

高曉峰的失蹤不是結束,是另一場惡鬥的序幕。這一次,誰先露出破綻,誰就會死無葬身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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