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濤的話音落罷,餘笑散在會議室冷颼颼的空氣裡。
滾燙的咖啡香裹著舊紙堆的黴味,混著沿海飄來的鹹腥海風,悶得人胸口發滯。
林默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指尖依舊按在那枚磨得發亮的黃銅警號上。
那是十五年前犧牲師傅留下的東西,染過血埋過土,稜邊磨得圓鈍,溫度永遠比人血涼三分。
“還在捋十五年前的舊線,暫時沒什麼突破,麻煩張副局掛心了。”
林默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,指尖微微用力,把警號按得更深。
張濤笑著擺了擺手,把咖啡杯挨個放到眾人面前。
瓷杯落實木桌的輕響,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
他目光看似隨意掃過攤開的檔案,在地圖老銀鋪的位置頓了不到半秒,又輕飄飄移開沒多停留。
只溫聲叮囑一句“年輕人注意身體,別熬壞了”,便轉身帶上門離開。
皮鞋踩瓷磚走廊的腳步聲,順著樓梯一點點遠走。
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住,連空調嗡嗡的風聲都顯得扎耳。
蘇晴這才攥著手機從桌下抬頭,指節捏得發白,聲音還帶著壓了半宿的緊繃:
“我剛才去省廳調檔,出來就收到匿名簡訊,只有七個字——別碰十五年前的事。”
林默指尖摩挲著警號磨圓的稜邊,指腹蹭過上面模糊的編號,眼底漫開化不開的冷:
“說明我們摸到真東西了。”
窗外的夜色一點點褪成灰藍,再從灰藍燒成透亮的魚肚白。
靠海的閩城慢慢從睡夢中醒轉,輪渡鳴笛聲隔著半個城區飄上來。
專案組的燈從天黑亮到天明,沒人合過一眼。
天光透過百葉窗切出一道道亮痕落在會議桌,每個人眼底都掛著青黑,卻沒人喊累——纏了十五年的亂線,終於摸到活頭了。
十五年前師傅帶隊端白鯊的窩點,全隊覆沒,師傅還揹著通匪的汙名,線人趙廣生下落不明,案子成了死局。
直到三個月前掃黑打傘挖出異常採購線索,這把沉了十五年的刀,終於要出鞘了。
天徹底亮透,專案組按提前定好的分工立刻展開秘密排查。
為防止走漏訊息,所有人關掉對外私人聯絡,只留離線內部對講。
蘇晴守在省廳內網資料庫,逐條梳理白鯊名下所有明面上的關聯企業;陳曦扎進金融系統後臺,順著賬戶往上溯源資金流向;趙剛換好便衣,去兩個目標點位摸排外圍佈防情況。
空調冷風嗡嗡吹著,蘇晴揉了揉熬得發紅的眼眶,指尖翻著螢幕上的掛靠資訊,不到三個小時就梳理出結果。
她敲了敲桌面,把所有人喊到螢幕前。
“白鯊比我們想的還狡猾,從來不用自己的身份註冊任何產業,所有明面上的合法生意,全部分散掛在遠房親戚、下線馬仔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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