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,灰藍色的霧像浸了冷水的棉絮,裹著郊外的矮山。
連透過來的風,都帶著刺骨的涼。
藏在舊果園深處的廢棄安全屋,只開著頭頂一盞三十瓦的昏黃管燈。
飛蟲不要命似的繞著燈管撞,嗡嗡震響壓得人胸口發悶,滿屋子都是劣質菸草焦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氣。
林默左肩的刀傷剛重新包紮過,他動得太頻,血還是順著繃帶縫滲了出來。
淺灰色繃帶邊緣暈開一片深褐,像爬了半圈陰沉沉的汙雲。
他靠在刷了白漆的舊白板邊上,指尖夾著燃了一半的煙沒抽,菸灰攢了長長一截。
眼睛一錯不錯盯著牆上貼滿的線索紙,連指尖凍得發僵、傷口抽痛都沒察覺。
二十年前父親犧牲那天,也是這樣冷的天,也是這樣大的霧。
把真相裹得嚴嚴實實,連半分影子都摸不到。
蘇晴對著加密筆記本敲了一整夜,紅血絲爬滿了眼尾。
她繞過內鬼監控的防火牆,才調出顧明遠所有加密行程交叉核對。
指尖頓住的那一刻,她先鬆了半口氣開口:“交易時間對得上,顧明遠明天確實要去沿海市調研禁毒工作,後天上午九點返程,剛好留出後天凌晨的交易視窗,時間完全說得通。”
屋角的趙剛剛剛結束通話海事局老戰友的電話,指節凍得泛出青白。
他把記了字的便籤紙“啪”地拍在掉漆木桌上,濃眉皺成了硬疙瘩。
“船也對,大通物流名下的‘江遠號’,明天確實要停靠黑石礁外錨地,申報的是鐵礦石出口,船名、噸位、停靠時間,和阿強說的半個字都不差。”
緊繃了一整夜的氣剛松下半口,蘇晴的指尖突然頓在行程表最角落的季度排班那一行。
剛染上點血色的臉一點點沉下去,連聲音都冷了幾分:“不對。”
“阿強說顧明遠每個季度都會親自來康復中心看他送藥,我繞開內網日誌調了顧明遠過去兩年所有簽到記錄,每個季度第二個週末,就是阿強說張濤代送藥的日子,顧明遠全在省廳開季度黨組會,一次外出記錄都沒有,一次都對不上。”
趙剛本來端著搪瓷水杯要喝水,手一頓,杯子“咚”地砸在桌面上。
濺出來的熱水燙了手背,他都沒察覺。
他立刻翻出加密U盤裡的戶籍查詢記錄,指尖狠狠敲著筆記本螢幕,聲音沉得像墜了鉛:“這裡也不對。”
“我託戶籍隊老兄弟私下查了阿強的家人,阿強母親三年前就肺癌病逝了,他侄子半年前拿到加拿大依親簽證,早就出境了,根本不存在被白鯊集團扣著威脅的說法……他孃的,他完全有機會早就跑掉,為什麼心甘情願關在破療養室二十年,等到現在才開口?”
客廳裡瞬間靜了下來,只剩下光燈嗡嗡的震響。
霧順著窗縫鑽進來,帶著刺骨的涼掃過腳踝。
林默握著那塊從張濤身上搜出、和線索對上的鯊魚銀牌,指腹反覆蹭過銀牌上冰冷凹凸的紋路。
邱峰遇害前留在他記憶碎片裡的那句話,突然撞進了腦子裡——“我穿這身警服快二十年了”。
他猛地抽出壓線上索紙下面的顧明遠個人簡歷,指尖因為用力泛著白,順著工齡那一行狠狠劃下去,骨節一點點繃緊。
。長廳副級正是經已就他,候時的事出親父默林前年十二在早,了年二十四經已警從遠明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