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它安安穩穩擱在光下,塑膠封套磨得發烏,
那半截黑色的“鋒”字,還沾著十五年前洗不掉的毒粉黃。
對方動作這麼快這麼狠,說明他們真踩中了尾巴,踩中了李向國藏了二十年的命門。
現在所有路都被封死,程式上把林默釘成了違規黑警,支援沒了,人證殘了,
李向國站在屋子中央,笑盈盈看著他們,像貓盯著甕裡的老鼠,就等他們低頭認輸,
只要他們停手,白鯊帶著一噸冰毒走了,再想抓,就是下輩子的事了。
二十年前橫死街頭的頂包者,十五年前埋骨邊境連全屍都沒留下的刀鋒,
十年前墜崖死得不明不白的趙廣生,三個月前帶著遺憾走的王軍,
這麼多條人命摞在這兒,就等這一口氣,就等這一步。
那些屈死之人的臉,順著林默模糊的視線一個個閃過,像血沫子沾在他的視網膜上,
林默抬眼,目光掃過臉色發白指尖發涼的蘇晴,攥著槍渾身繃緊的陳曦,抖得像篩子的趙剛,最後落進笑盈盈的李向國臉上。
他微微動了動左臂,原本就崩裂的傷口猛地抽痛,新鮮血液瞬間染透厚繃帶,
暗褐色的血順著袖口往下滴,砸在淺灰水泥地上,暈開一小塊溼痕,慢慢往四周滲開。
他抬起沒受傷的右手,指尖因為失血發顫,還是穩穩抓起桌上塑封好的三號倉庫出入證。
粗糙指腹蹭過燙金編號,冰涼塑膠貼著掌心,他慢慢把出入證塞進貼胸口的衣袋,
那裡貼著半張從趙廣生廢墟里挖出來的殘紙,紙邊蹭著胸口,癢得發疼,
像那些屈死的英魂,還貼著他的心跳喘氣。他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失血的粗嘎,卻帶著千斤重的力道,震得整個房間發顫:
“停職就停職,他白鯊能買通少數人,還能買通所有警察?”
“原定佈置不變。”林默咬著後槽牙直起背,後背靠著冰涼牆面,硬生生穩住晃悠的身子,
額角冷汗順著清晰下頜線往下掉,砸在衣領上,他笑得發冷,寒氣從牙縫溢位來:“對方以為堵了我們的路,其實我們早就摸到了根子,他越急,越說明我們接近真相,他越怕。”
李向國站在桌邊看著林默,溫和笑容底下,指腹在腰後槍柄慢慢蹭著,冰涼槍柄貼著掌心,
他開口還是那副關切語氣,語重心長:“小林啊,不是我說,組織的決定還是要服從,不然出事了誰都擔待不起啊。”
林默抬手扯了扯滲血的繃帶,拉扯間傷口又是一陣劇痛,他扯出一點涼颼颼的笑,
他清楚,這一步邁出去,成了拿人拿毒,敗了他就是鐵板釘釘的黑警,身敗名裂不說,屈死的人再也翻不了案,
指尖握住冰涼門把,目光隔著大半個房間,穩穩落在李向國臉上,一個字一個字,砸得清清楚楚:
“李副局長放心,我擔待著。”
門帶上的那一刻,樓道山風順著門縫捲進來,吹得白板上的紅圈嘩嘩晃,
筆尖描出的名字被風吹得發顫,李向國嘴角掛著的溫和笑意,慢慢褪下去,冷得結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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