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424章 “清淤”行動檔案(2)

邊緣因為年深日久,泛著舊紙張特有的米黃色,摸起來脆生生的。

林默從第一頁慢慢往後翻,行動前言、專案組抽調方案、現場部署通知,一應俱全。紙張平整,儲存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好,可翻到標註“行動核心記錄”的位置,釘書釘空了兩個位置。

兩個光禿禿的釘孔留在硬紙殼封面上,邊緣紙茬翹著,脆得一碰就能掉渣。

“兩頁,核心內容全沒了。”趙剛湊過去,指尖輕輕碰了碰翹起來的紙茬,又趕緊縮回去,怕碰碎了。“你看這紙茬的脆度,少說抽走十幾年了,那時候魏清河早就掌權,果然是他早就動了手,擦乾淨痕跡。”

林默沒說話,眉頭皺著,順著剩下的內容慢慢往後翻。

整份檔案翻到底,只有最後一頁印著一行籠統得不能再籠統的總結:“清淤行動依靠線人提供線索,成功搗毀盤踞黑石礁的販毒團伙,抓獲主犯三名,繳獲海洛因127公斤,行動圓滿成功。”

沒有具體人員分工,沒有審訊記錄,沒有繳毒過磅清單簽字,沒有線人資訊,甚至連參與行動的人員名單都不全。

什麼核心資訊都沒留下,整份檔案就是一篇空泛官樣文章,連給上級交差都嫌太敷衍。

老周的手攥得緊緊的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,煙味從指縫飄出來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:“合著我們繞了這麼大一圈,拿了一疊廢紙?這魏清河,二十年前就把痕跡擦得這麼幹淨?”

林默沒接話,他伸出手,捏住牛皮檔案袋的袋口,慢慢倒過來,對著桌面輕輕抖了抖。

一張只有半張巴掌大的泛黃紙條,順著紙槽慢慢滑出來,打著轉飄落在木紋桌面上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
那是九十年代末黑石礁碼頭常見的私人儲物櫃寄存票,抬頭印著暗藍色廠標,日期用藍色油墨印得清清楚楚。

明明白白是1999年8月17日——正好是清淤行動結束的當天。

寄存票右下角,只有一個潦草到幾乎認不出的簽字,歪歪扭扭三個墨色褪得差不多的字:老煙槍。

林默拿起寄存票,對著窗簾縫漏進來的光舉起來看了看,指尖輕輕摸過檔案袋封口的封條斷口。

指尖驟然一涼,那涼意順著指尖竄進骨頭裡,凍得他指尖都發麻。

封條的封蠟老化程度和牛皮袋完全一致,膠水的脆度也對得上,從來沒有被拆開重貼過的痕跡。

“封條完好,說明存進保密櫃的時候,這兩頁核心內容就已經被抽走了。哪裡是什麼二十年後擦痕跡,從一開始,這場清淤行動就是假的。”林默的聲音很低,帶著點失血後的啞。

他把寄存票“啪”的一聲拍在玻璃檯面上,玻璃震得微微發響。窗外遠遠能聽到街上游走的宣傳車,正播著白鯊案告破的慶功新聞。

慷慨激昂的聲音飄上來,和桌面上這半張泛黃發脆的紙條,形成刺目的對比。

“當年黑石礁本來就有一夥本地販毒團伙,魏清河藉著清淤掃黑的名義,帶著人把人家端了,對外說圓滿收官,實際上是黑吃黑,搶了人家的販毒網路和存貨,自己接著做。

那四個老警察當年都在專案組,親眼看著他做這些,所以行動結束沒多久就被逼著提前退休,二十年後我們要翻舊賬,就被人挨個滅口。

張濤當年也在專案組裡,被魏清河留下看攤守著這個網路,出了事就推出來當替死鬼,就像十年前的白鯊案一樣。”

林默的聲音冷得像冬天海里的冰,指尖狠狠點了點“老煙槍”三個字:“他是當年清淤行動的線人,是魏清河找的他,所有內情他都門兒清,線索就在這張票上,我們去黑石礁,開啟櫃子就知道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
蘇晴剛要開口問什麼時候動身,走廊盡頭突然傳來“叮”的一聲輕響——是電梯到站的聲音。

緊接著,一道不緊不慢的皮鞋聲,順著走廊朝著這邊一步步走來,咔噠咔噠。硬鞋底敲水磨石地面的聲響,和昨天頂層檔案室門外的那陣腳步聲,一模一樣,半分不差。

林默的眼神瞬間冷下來,飛快把寄存票塞進貼身繃帶的夾層,手按在了腰後的槍柄上。三個隊友同時屏了呼吸,眼睛都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——門把已經開始輕輕轉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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