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430章 被掩蓋的犧牲(2)

翻著墨一樣黑的浪,卷著腥鹹海水味,吞掉了搖搖晃晃的小木船,吞掉了他父親,吞掉了三個連名字都沒敢公開的特派員。

他還記得父親出門那天,揉著他的頭髮說:“阿默,爸這次去清髒東西,要是回不來,你長大了記得接著清。”

那句話刻在他腦子裡,一刻,就是二十六年。

他定了定神,開口時聲音還是發緊,帶著繃不住的顫:“那四個死了的老刑警,收遺物時我發現,他們身上的警徽都不是自己的,家屬挨個認了,全說不是自家老頭子戴了一輩子的那枚,這是怎麼回事?”

“唉——”趙衍之長嘆一聲,嘆得胸口都發顫,菸灰簌簌掉在他青布補丁的背心上。

他抖著嗓子往院角看,那爬滿半牆的紅月季,是林正雄當年親手栽的,現在開得紅得晃眼,像浸了多年散不去的血:

“那四枚帶‘清’字的警徽,就是三個特派員加清社老老大的啊。當年清淤結束,四個老兄弟收拾殘局,趁著周明的人不注意,偷偷從沉船飄來的雜物裡撿了這四枚警徽,藏了整整二十年。

他們早算到周明容不下他們,早晚要滅口,就一人分一枚帶在身上,換了自己的警徽藏好,就是給後來查案的留線索。

告訴後來人,殺人的不是外頭的毒販,根子就在咱們警隊裡頭,這個帶‘清’字的清社,就是真兇。”

說到這裡,趙衍之攥著柺杖握柄的手使勁一轉,咔噠一聲,藏在空心握柄裡的油布包掉了出來,落在石桌上。

油布已經脆得發裂,開啟來就是一張皺巴巴的黃紙,上面歪歪扭扭抄著一排人名,最上面第一個,就是周明:

“這是我們四個當年偷偷抄的名單,我藏了二十年,就等今天,交到你手裡,交給林家的種。”

話音剛落,林默揣在褲兜裡的手機猛地震起來,震得褲腿都跟著抖。

他掏出來接起,電話那頭海風呼嘯,混著打撈船馬達的嗡嗡聲,蓋過了浪拍船舷的響。

蘇晴的聲音壓著滿肚子激動,隔著幾十公里的浪,直直撞進林默耳朵裡:

“林隊!林隊!打撈隊在黑石礁水下十七米找到了那艘失蹤木漁船!船艙封得嚴嚴實實,破開後找到三具骸骨,肋骨位置都拴著浸油布袋子,裝著三枚銅警號牌!

我們核對了編號,就是當年那三個特派員的!一點錯都沒有!”

“好。”林默只說了一個字,喉結滾了好幾次,才把翻湧上來的酸熱堵在喉嚨裡壓下去,掛了電話。

石桌上,趙衍之那枚刻著“清”字的舊警徽,和林默帶來的那枚並排擺著,那一枚是從老刑警遺物裡整理出來的,塑得平平整整。

晨光從梧桐葉縫隙裡漏下來,碎金一樣落在磨得發亮的銅面上,整整齊齊的陰刻“清”字清清楚楚落在林默眼底,沒有半分模糊。

掌心銅懷錶的涼意,和警徽上的涼意混在一塊,二十六年了,林默走哪都帶著這塊懷錶,等的就是今天。

這個“清”字,先是清社標榜自清的遮羞布,騙了多少人,再是周明黑吃黑清理異己的刀。

清掉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,清掉了所有見不得光的痕跡,卻清不掉骨血裡的髒,也捂不住人心裡的公道。

現在,終於輪到我們來清了——清掉毒瘤,還清白,清血債,給所有被掩蓋的犧牲,一個交代。

院牆外傳來輕輕的整齊腳步聲,混著風吹月季的沙沙聲,那是林默提前帶來的隊友,早控住了周圍,只等他一聲令下。

林默抬眼看向市區方向,周明的辦公室就在那座最高的高樓裡。

他手按在腰後的槍柄上,冰涼的槍身貼住掌心,和懷錶、警徽的涼意融在了一起。

他聲音沉得像淬了冰淬了鐵,一字一句砸在青石板桌面上,震得二十六年的積灰都飄了起來:

”。了算清該,天今,債筆這。了代個一弟兄的去死給該,了年六十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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