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木門推開的冷風捲著走廊消毒水的寒氣,直撲林默的臉,吹得額前碎髮蹭過眉骨動了動。
他的目光像被粘住似的,牢牢鎖在老周左胸前那枚銀灰色鋼筆筆帽上——淺刻的一個“哲”字。
筆畫磨得發潤,偏偏在走廊昏黃的燈下亮得扎眼,林默放在桌沿的指尖悄悄蜷了蜷,指甲頂得指腹發白。
面上卻半點異樣都沒露,連嘴角的笑都還是漫不經心的弧度。
老周的目光掃過暗著黑屏的筆記本,又掃過林默搭在桌沿的手。
煙味混著茶葉的苦味飄過來,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:“林默,這會議室鎖著門,你們三個偷偷摸摸在這兒查什麼呢?”
“能查什麼,還能是偷藏的證物?”林默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嘴角,伸手把桌上攤開的舊檔案慢悠悠合起來。
他故意把露了一角、沾著師父舊物味道的手帕往口袋裡塞了塞,動作不緊不慢:“剛整理8·15的舊材料,怕人打擾就鎖了門,既然你來了,那就走吧,我跟你回紀檢室。”
蘇晴已經飛快合上電腦,背好包一步站到林默身側,肩膀繃著卻沒露半分慌。
趙剛也從門後陰影裡走出來,揣著警棍的手扣著口袋裡待機的手機,一臉坦蕩挑不出錯:“周組長,我們就是幫默哥翻點舊檔案,這都下班了,哪想到你還這麼盡責,這麼晚了還抓我們回紀檢。”
老周掃了三人一眼,沒再多問,轉身率先走在前面。
鋼筆帽露在外面的半個“哲”字,每走一步都在林默的視線裡晃一下。
像一根釣鉤,勾著林默的神經,也坐實了林默心裡的猜測。
林默跟在後面,一路數著老周的腳步聲,走到樓梯轉角的衛生間門口,突然捂著肚子悶哼了一聲:
“等我兩分鐘,中午跟著兄弟們吃了涼盒飯,鬧肚子,我進去方便下,馬上出來,不會跑。”
老周沒懷疑,靠在走廊牆根點了根菸,菸蒂的紅光在暗處明滅。
他看著林默的身影閃進衛生間門,慢悠悠吸了一口。
一分鐘後,消防通道的防火門被推開一條縫,林默貓著腰悄無聲息繞回了頂樓的閒置會議室。
他反鎖上門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,額角已經沁出一層薄汗,後背的襯衫都浸出了溼痕。
“他就是李哲,鋼筆上的字對上了,咱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,調定位。”
林默壓著嗓子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,不是怕,是攢了二十六年的激動終於摸到了邊。
蘇晴立刻坐回電腦前,指尖飛快敲著鍵盤,運營商的離線後臺系統在老舊的筆記本上慢慢載入。
進度條像蝸牛一樣一點點往前挪,近三十年的歸檔訊號資料一條條跳出來。
三個人的目光都釘在螢幕上,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砸得人心口發沉,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。
六十分鐘掐著秒走完,蘇晴終於調出了舊手機號繫結晶片的所有啟用定位記錄。
螢幕上三個紅色定位釘齊刷刷落定,全部釘在城郊西北角的廢棄紅星紡織廠,最新那一枚的時間,清清楚楚標著——七天前。
“七天前?說明李哲最近還在濱海活動!”趙剛一下子站起來,帶得椅子腿刮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響。
他趕緊捂住嘴,抓過牆角靠著的防彈背心就往身上套,指尖都因為激動發顫:“默哥,咱們現在就過去,晚了說不定人又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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